玄卿看着苏念语神色，过了好久，才喃喃说了句：“你骗人。”
听到这句话，苏念语很是无奈。“你每次都这样，只愿意相信自己的事，有时候说的话，你都刻意忽略，反倒自顾自认定我心有他念。”歪着头看着玄卿，“倘若我喜欢你，你又能怎么样，我的身份是宁王妃，这是永远都不变的事实。”而后叹了口气，“以前我喜欢和你单独相处，可越到后面我越害怕。”
苏念语自己都不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玄卿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小事：“那我把他杀了不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
苏念语看着他的脸，想从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他说出“杀”这个字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有的只是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就算不在了，你我也没有可能。”
“为什么？”
“在你眼里，你和他之间，好像只需要解决掉他，我就自然归你了——就像解决掉一个挡路的障碍，前面那块地就空了。可我不是一块地。我不是谁赢了就归谁的战利品。”说罢，转身离去。
雅间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玄卿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落下去，像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胸口，闷闷的，不疼，却喘不上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从归元寺枫林里第一次见她，到后来一次次翻窗去揽月阁，到在战场上拼了命把白逸辰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问过自己值不值得。他总觉得，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肯让他靠近，那这一切就都有意义。哪怕她嘴上说“不可以”，哪怕她每次都让他离远一点，只要她没有真的把他推开，他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刚才她站在他面前，他才明白，自己不是输给了白逸辰。
而是他是根本没有上场的资格，从头到尾，这场争夺战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入场的机会，是他自己硬闯进来的。
玄卿低下头，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簪子，指腹摩挲过光滑的簪身，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从她发间取下这支簪子时，她愣了一下，眼底有不舍，有为难，最后还是没有讨回去。
他当时以为，那是默许，如今想来，只是不忍心。
她从来都不忍心。不忍心说太重的话，不忍心让他太难堪，所以每次拒绝都留了半分余地。
他把那半分余地当成希望，一次次地靠近，却不知道每一次靠近都在消耗她的不忍心。
“真的好狠。”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自己。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街上的喧闹声涌进来，车马、行人、小贩的吆喝，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方向——她早就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