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念语在揽月阁里待了一整天。
早上用了早膳，她便坐在窗下翻书。阿璃进来添炭，她正看到一处有意思的地方，唇角微微弯着，翻过一页又继续往下看。午后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书页上，她换了个姿势，靠在软垫上接着看。
阿璃端了点心进来，她头也没抬，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放回去，手指在书页上划过一行字，看得入神。
阿璃早就习惯了苏念语这个样子，以前在夏国的时候，苏念语便抱着书看。
傍晚阿璃来掌灯，这才发觉时间已经好晚了，把书合上，揉了揉眼睛，去院子里走了一圈。
天色暗下来，她坐在灯下继续翻书。门口的脚步声响了好一会，她才听见。
她抬起头，白逸辰正掀帘进来。
苏念语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王爷怎么来了。”
白逸辰在她对面坐下：“昨天说好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苏念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可没有忘记，只是王爷这么晚才过来，我以为王爷今天太忙，可没有时间过来。”
“今日是有点忙，但答应了你的事，可不能轻易反悔。”
苏念语没有接白逸辰的话，坐到小方桌跟前。“王爷，还在那里做什么。”
待白逸辰坐定，她将黑子推到他面前，自己执白。
“我先给王爷讲讲规矩吧。”
说着，低着头，手指在棋盘上点来点去，讲得认真，白逸辰偶尔“嗯”一声。
讲到中盘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王爷，”她抬眼看他，“光听不练记不住的，不如你先下几步，我看看你以前学的效果如何。”
白逸辰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落在棋盘上。
落的是星位，起手平平。
苏念语跟了一手，他又落一子，这一手落得偏了些，却也不算错。
苏念语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坦然，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又跟了一手，几步下来，白逸辰的棋路渐渐浮出来——时好时坏，偶尔走一步极准的，紧接着又走一步极臭的，准的那几步藏得很深，臭的那几步做得极自然，像是不经意间随手放的。
苏念语低头看着棋盘，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拈起一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封住了他下一手最好的落点。
白逸辰的指尖在棋盒里停了片刻。他抬起眼，看见她正低头研究棋局，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什么都没说。
他便也什么都没说，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一个稍次的位置。
这局棋下到最后，苏念语赢了半目。她把棋子收进棋盒，语气随意：“王爷以前学得可以，照这个进度，几天就能赢我了。”而后歪了歪头，含笑看着白逸辰，“莫不是季太傅以前对王爷要求太高，才会连连摇头。”
白逸辰手里还拈着一枚棋子，闻言指尖顿了顿，将那枚黑子丢回棋盒里。
“可能是你刚才讲的好。”
苏念语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低头将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
明明是你装得好。
她心里想着，手上动作没停，把最后一枚白子放回棋盒，又推了一盒过去。
“再来一局。”
白逸辰看着她。
“这局你不要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