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话落下同时,禅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白婉仪垂着眼,望着面前那杯渐渐凉下去的茶,良久没有开口。
玄卿也不催促,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头。
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幽深,让人看不真切。
“暗杀阁的规矩,本宫自然知道。”白婉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一枚玉牌,换一件事。帮不帮,由阁主说了算。”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张过分俊美的脸。
“但本宫想,这件事,阁主应该会感兴趣。”
玄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长公主不妨说说看。”
白婉仪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扉。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隐约可见几盏灯火,那是山寺里晚课的僧人们点起的灯。
她背对着玄卿,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要太后死。”
玄卿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
“太后?”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太后不是长公主的生母吗?”
白婉仪握紧了垂在身后的手。
玄卿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您这是要给驸马报仇?”
玄卿继续说道:“当年顾云峥战死沙场,明面上是如此,可据我所知,那场仗本不该输,他也不该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顾云峥啊…………”
“你不要说了。”
白婉仪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玄卿却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愉悦了:“长公主不必动怒。我只是好奇当年的事,您查了五年,到底查到什么了?”
白婉仪转过身,看向他。
她的双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但只是在那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我查到什么不重要。”她走回矮几旁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却没有喝,“重要的是,我知道是谁。”
玄卿看着她,难得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
“太后。”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长公主可知道,她在宫里的根基有多深?且不说她身后有皇帝,单是她宋家,便在朝中盘根错节。杀她——等于与半个越国为敌。”
“本宫知道。”
“那长公主还来找我?”玄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无妄阁虽然接杀人的买卖,却也不是傻子。这笔买卖,赔本的几率太大。”
白婉仪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本宫说的,不是买卖。”白婉仪含笑道,“这是一桩交易。”
玄卿微微一怔。
“交易?”玄卿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白婉仪并不在意,反而点了头疼,继续说道,“阁主帮本宫杀太后,本宫帮阁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长公主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