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后,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秋风吹过长廊,携着花香清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连周遭的气息都格外温软香甜。
回到揽月阁时,阿璃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王妃,您可算回来了。方才跑哪儿去了?连披风都不带——,”
“阿璃。”苏念语打断她,唇角都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替我研墨。”
阿璃一愣:“王妃要写字?”
“嗯。”苏念语走进内室,在书案前坐下。
阿璃虽满腹疑惑,却也不再多问,连忙去取了墨锭,在砚台上细细研开。苏念语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该写些什么?
问皇兄近来可好?告诉他自己在越国一切平安?还是说说那场劫难,说说这桩婚事,说说那个至今让她看不透的宁王?
她想了很久,笔尖的墨都凝了一滴,将要滴落时,她才终于落笔。
皇兄亲启:
幽璃远嫁,已有数月。关山阻隔,音讯不通,心中日夜牵挂。
当日离夏之时,皇兄尚在外未归,未能当面辞别,至今想来,仍觉怅然。
幽璃在此一切安好,起居安稳,亦有人照拂,皇兄不必挂心。
唯时时惦念皇兄安危,不知你是否早已平安回京,身体是否康健。
今提笔写信,只求得知皇兄近况,以慰相思。
愿皇兄珍重自身,岁岁平安,万事无忧。
妹 苏念语 亲笔。”
她写得极慢,一字一句都斟酌再三。写到“一切安好”时,笔尖顿了顿,终究没有写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事。
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必说。
信并不算长,不过一页纸。她将信纸仔细折好,随即递给一旁的阿璃:“让青禾将此信送到世风手中。”
信送出去后,苏念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桌案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那只蘸过墨的笔还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她不知道这封信要多久才能送到皇兄手中,也不知道皇兄的回信要多久才能传回她这里。更不知道——白逸辰会不会真的看这封信,又会不会在看完之后,扣下它。
可她方才跑出去追他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这些。
那一刻她只是忽然很想写一封信,很想让皇兄知道,她还活着,还好好的。
仅此而已。
“王妃。”阿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把信交给青禾了。”
苏念语“嗯”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云柚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轻轻放在桌案上:“王妃,您中午就没怎么用膳,这是小厨房炖的银耳莲子羹,您多少用一些吧。”
许是方才将信送出,心头松快了几分,她难得抬眼看向那碗羹汤。汤色清亮,莲子炖得软烂,银耳舒展在碗中,看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她端起瓷碗,用调羹轻轻搅了搅,只喝了两口便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