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垂下的眼,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的光影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那片渗血的绷带上,将这个话题岔开:“王爷的伤,还是重新包一下吧,太医留了药箱在这里,我去取。”
不等白逸辰回答,她便起身去翻矮几旁的匣子,太医走的时候留了伤药和干净纱布,就放在最下面一层。
临走之前,就嘱托过,如果血渗透出来,需要重新包扎,也不知道白逸辰做了什么,血会渗透出来。
她取了东西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将药瓶和纱布搁在一旁。
白逸辰低头看着她,没有阻止。
苏念语小心地托起他的右手腕,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骨上。
她低头去看那绷带,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小片,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扎眼。
“王爷,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我解开了。”
白逸辰“嗯”了一声。
她一层一层地解开绷带,动作很慢,生怕扯到伤口。
纱布缠得紧,有些地方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她不敢用力,只能用指腹轻轻按着边缘,一点一点地揭。
白逸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苏念语一边解一边说道:“在夏国的时候,皇兄练武常受伤,又不肯让太医看,嫌太医啰嗦。都是我替他包的。包得不好还要被嫌弃,说不如侍卫包得利落。”
白逸辰看着她,没有接话,每每说起以前事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带笑。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露出底下的伤口。小臂外侧那片擦伤比白日里看着更严重了些,边缘红肿,中间那道最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苏念语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药瓶,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上面。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偶尔碰到伤口边缘的皮肤,便顿一下,等他反应,确认他没有吃痛才继续。
撒好药粉,她取了新的纱布,从他手腕内侧开始,一圈一圈地缠上去。这一次她缠得不紧不松,每一圈都留了些余地,最后在手臂外侧仔细地打了个结。
“好了。”她松开他的手,将多余的纱布放回匣子里,再次说道,“王爷今夜别再动这只手了。”
白逸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圈整齐的绷带,又看了看她收拾药箱的侧影。
“你包得很好。”
苏念语将药箱合上,搁回矮几旁,在他对面坐下来。
“皇兄也这么说。”她笑了笑,“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通常是嫌弃我之前包得太差的时候。”
白逸辰唇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念语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
“王爷,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她顿了顿,“世洵他们不在,王爷若不方便,我去叫他们进来替王爷更衣。”
“不必了。”白逸辰站起身,“本王还没到要人伺候更衣的地步。”
苏念语“哦”了一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