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知道她该推开面前的人，可看玄卿的模样她心软了。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玄卿动了，他直起身，撑在窗框上的手收回来，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两人之间隔出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的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我该走了。”他语气平静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把头发擦干，别着凉。”
他转身往窗边走去，走到窗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念安。”
“嗯？”
“下次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以想一想今晚——我没有吻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你不想。”
然后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雨夜里。
苏念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她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窗关上了。窗闩落下去的时候，屋里彻底安静了。
她在榻边坐了很久，才躺下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阿璃已经端着水盆站在榻边了，苏念语坐起来，阿璃连忙过来替她拢头发。
“王妃，您昨晚又没睡好？”阿璃一边梳一边念叨。
苏念语没接话。坐到妆台前，阿璃替她梳好了头，从匣子里取了支玉簪别上。苏念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盯着看了两眼，便懒得再看了。
早膳摆好了，她坐到桌前，却没有什么胃口。
阿璃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苏念语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忽然闪过玄卿昨夜那句话——“是因为你不想。”
她垂下眼，把那个声音压下去。
“阿璃。”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府里可有王爷的消息？”
阿璃愣了一下——王妃从不主动问起王爷的事。
“没……没有。”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念语一眼，“王妃是在担心王爷？”
“没有。”苏念语垂眸，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阿璃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那……王妃希望王爷回来吗？”
苏念语手指微微一顿，别过脸去：“我有什么好期待的。”
阿璃识趣地没有再问，退到一旁收拾碗筷。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枯枝的细碎声响。
苏念语站起身，往外吩咐道：“备马车。”
“王妃，您想去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苏念语愣了一下，她只是突然不想待在府里而已。
“……去长公主府，”顿了顿，“前几日长公主不是还让我去找她么。”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准备了。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时，日头正盛。
苏念语下了车，门口的侍女见了她，连忙行礼，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
她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刚转过一道月亮门，就看见白婉仪从正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炉，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一副正要出门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