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慢慢移回来,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我们也可以有。”
苏念语的脑子“嗡”的一声,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了几步,脚后跟却已经抵住了榻沿,退无可退,只能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你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可声音微微发颤,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里面藏着的慌乱。
玄卿没有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念语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草药味,混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你方才问我手上的伤怎么来的,”他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我答了,你又不信。”
苏念语没想到他会忽然绕回这个话题,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看他,才发现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
“你那叫什么回答,”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分明是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念语眨了眨眼,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
玄卿低头看着她,抬起右手停在她面前,手背朝上。
“你看,勒痕还在。寻常人跟人玩这个,会勒成这样?”
苏念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腕。那两道勒痕确实触目惊心,边缘磨破的皮肉翻开。她抿了抿唇,抬眼看他,眉头微微蹙起。
“我对你的风月情事不感兴趣。”
玄卿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慢慢移回来。
“罢了,不逗你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念语愣了一下,还想在问什么,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他往前又倾了半分。
“怎么,小念安担心我?”
苏念语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想否认,可目光落在他手腕那两道勒痕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你……记得上药。”
玄卿没有说话。苏念语觉得有些奇怪,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和方才有些不一样了。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慵懒和促狭不知什么时候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情愫。
“你要是再这样看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真的会忍不住。”
“那你就不能离——”
话没说完,玄卿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了她的下唇上。
苏念语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有点太近了,这可不是正常人之间该有的距离,每一次都是这样,他靠近,她不躲。他走,她沉默。他再来,她还是不躲。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沉默和不动,任由他将边界一点一点往前推。
她忽然有些怕了,她怕自己,变成那种人——明明不能给他什么,却又不肯彻底推开。
她皱了一下眉头,抬手将他的手腕从自己唇边拨开,动作不算用力,却干脆。
“你以后对我放尊重一点。”
玄卿的手被她拨开,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是被刺了一下,又像是意料之中。然后他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自嘲。
“放尊重?”他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语气随意得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那下次见面你就不要理我,我这种不太正经的人,你一理我,我就会忍不住靠近你。”
说完他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窗扉。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涌进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翻身跃上窗台,蹲在窗框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看她的神色里还有些不舍。
“小念安,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可能吗。”
没等苏念语说话,他已经翻身跃出窗外,衣袂带起的风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苏念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