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有才赶紧给自己的亲娘顺气:“娘,现在怎么办啊,这个钱怎么拿回来啊。”
张翠芳狠狠的打了杨有才一脑袋:“你还让我这个六十多的老婆子去跟她抢啊,等着吧,到时候一定让她跪着求咱们。”
江婷梅回到屋子就抱着自己的宝贝玲玲:“明天妈妈带你去城里,给你买好吃的。”
杨玲玲张开嘴,啊啊了半天,她还太小了,只能通过这样的行为,和尽量勾起自己的嘴角,来表现自己的开心。
果然看到杨玲玲小表情,江婷梅抱着杨玲玲转了转:“我们家玲玲现在会笑了啊,真漂亮的宝贝。”
杨玲玲被江婷梅转得有些头晕,但是望着女人脸上的开心,也努力的微笑。
或许自己重来一世,就是想看着自己的母亲,能够有全新的生活。
她被捅死的时候,意识还没有消失前,想的就是,自己还没有让那个便宜妈过上好日子呢。
第二天,江婷梅拿着钱,后面背着杨玲玲,油则是放在了筐里面找其他稻草给压着些。
胡杨庄去一趟城里不容易,现在交通还不发达,需要坐牛车。
江婷梅抱着孩子在牛车上,村里面的人也很淳朴,叫她坐在中间,怕路上颠簸她抱不稳。
牛车上的杨婶子先是逗了逗杨玲玲:“小丫头长得可真俊,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说来也巧,杨玲玲真是和杨有才一点相像的都没有,全随了江婷梅。
杨玲玲听了之后撇了撇嘴,谁要随那个渣爹。
江婷梅在外人面前,一副腼腆的模样:“狗子也是跟婶子像些。”
“儿子随妈。”杨婶子刻意在儿子那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江婷梅都两辈子的人了,哪里会听不懂,笑笑不说话。
杨婶子又接着开口道:“婷梅啊,你跟有才什么时候再生一个胖小子,丫头毕竟都是赔钱货,长得再好以后也是别人家的。”
她光是说自己的,全然不顾江婷梅有些变了的脸色。
“你是赔钱货,我们玲玲可不是。”江婷梅笑呵呵的开口道。
“诶,你怎么说话呢,我都是为了你好。”杨婶子见江婷梅不领情,朝着旁边的人道:“你瞧瞧她说的那话。”
旁边的人也附和道:“你婶子这话糙理不糙,这丫头都是外人,哪里有儿子可依靠啊。”
江婷梅见到那人点了点头附和:“嫂子说的是,前些日子听说洋洋把杨婶子家窗户砸了,赔了多少钱来着。”
这下那人也不说话了,她儿子淘气的很,三天两头闯祸,不是砸玻璃就是偷庄稼的。
江婷梅见她不说话了,自己跟了句:“可真是赔钱货呢。”
“你!”那人瞪向江婷梅,对上对方有些冰冷的眼神,到底是没有说出别的话来。
杨玲玲现在不会说话,可大人们说什么,她也能听懂。
这些话她之前没少听过,自己的母亲虽然也会反驳,可吞吞吐吐就两句话。
“玲玲不是赔钱货,玲玲很乖的。”
后来她直接拿着砖头朝着说她是赔钱货的人扔,她妈就拽着她道歉。
从那时候,别人瞧着江婷梅赔笑的模样,指着她说是赔钱货的时候,江婷梅再也没有反驳一句。
不知怎么的,小婴儿的情绪就很直接,可能是想到上辈子的伤心事了,杨玲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婷梅见到自己女儿哭的,心里也不好受,她轻声细语的哄到:“玲玲是妈妈的宝贝,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杨玲玲听了之后,更加难受了,她当时扔砖头是开心的,可后面江婷梅的隐忍,却让她恐慌。
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赔钱货啊。
再次听到江婷梅这么说,杨玲玲忽然释怀了,埋藏在心底的结开始松动了。
晃晃悠悠,牛车到了县里,江婷梅抱着孩子下车,给了赶牛车的两毛钱。
到了医院医院,江婷梅去门诊,现在医院还没有什么人。
跟后世不一样不用挂号,医生问了问,她的身体状况、饮食习惯和作息规律。
老大夫把脉瞧了她两眼,开口道:“奶水不足可能是由于身体气血不足、肝郁气滞等原因造成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给自己身体,补充营养。”
老中医扫了一眼江婷梅的穿着,大概对她的经济情况有了解。
伸手逗了逗江婷梅怀里的小孩道:“问题不大,我给你拿点药,你回去吃点好的,心情舒畅了,奶水自然就有了。”
见到江婷梅自己一个人,又问道:“孩子爸爸呢?”
江婷梅抱着孩子的手顿了顿:“孩子爸爸不在了。”
医生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怜悯,江婷梅跟孩子走后,摇了摇头,现在可怜人还是多。
江婷梅去拿药,可能是医生考虑到了她的经济情况,并没有花多少钱。
病有了着落,筐里面的菜籽油可不能白带过来,可是怎么卖出去呢?
现在市场经济还没有放开,虽然有买卖,可也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她在哪里卖呢,医院门口肯定是人比较多的地方,也不能直接把菜籽油拿出来吧。
身边有个老妇搀着一个有些虚弱的女人,女人脸色略显苍白,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娘,我这肚子里面一点油水都没有,孩子还有两个月就生了。”
老妇脸上为难:“小英啊,不是我不舍得给你吃,只是咱们家油票,你俩结婚的时候都用的差不多了。”
江婷梅觉得这是个机会,立马凑了上去:“大娘,我这有油,您需要不。”
大娘看向江婷梅瞧着她身上穿的寒酸:“你能有油票?”
江婷梅拉着两个人从医院的角落里:“我没油票,但我会自己榨一些油。”
她从竹筐里面把装好油的酱油瓶拿出来,打开瓶盖,让那醇厚的油香弥漫开来。
老妇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姑娘,这真的是你自家榨的吗?”
江婷梅赶忙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大妈,这可是我家的油菜籽现榨的,保证新鲜,不比供销社的差。”
老妇人似是不确定,又问了句:“真不要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