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江婷梅弄了个措手不及,看着江婷梅从二人跟前跑了出去。
张翠芳只觉得一口气吊了上来,指着江婷梅的身影,朝着杨有才道:“快去拦住你那疯媳妇,别让她往外面胡咧咧,气死老娘了。
家里面还没分家,粮食和票子都在张翠芳手里面,她这个二儿媳以往话不多,就知道埋头干活。
胡杨庄不大,中午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家里面休息着。
老杨家还住在村子中间,前后左右全是人家。
江婷梅一呐喊,村子里都能听见声响。
“老头子,你听到啥了没有?”陈婶子侧着耳朵,脸上隐隐有些兴奋:“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老陈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嘬了一口刚卷好的烟纸:“你管那干嘛?”
“不行,我得去看看。”陈婶子起身,便小跑着去凑热闹。
等她跑过去,江婷梅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她挤着身子,一看,这不是有才媳妇。
只见江婷梅也学着刚才张翠芳的模样,抱着杨玲玲坐在地上,一只手捶着胸口,脸上眼泪呼啦:“不活了,我算是待不下去了,老杨家太能欺负人了。”
杨玲玲也不甘落后,跟她妈打配合,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哇哇哇。”
俩人一哭,再加上刚才江婷梅挥了半天扫帚,灰头土脸的,整个场景真是无比的凄惨。
陈婶子忙问:“怎么了,有才媳妇,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婶子是整个胡杨庄顶顶的热心肠,最是爱打抱不平的。
旁边围着的姜老婆子也跟着开口:“对啊,有才媳妇啊,你先说出来。”
江婷梅在胡杨庄的风评不错,先不说她一女的还拿八个工分,性格也是勤劳老实,算是不少婶子心目中的好媳妇代表。
这时候杨家哥俩才跟着跑了过来。
兄弟俩心里道,这娘们跑的真快,见到江婷梅坐在地上,俩人上前刚想动作。
眼前的江婷梅哪里还有刚才的虎虎生威,此刻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俩,屁股往后挪了挪,避开他俩的手。
“别过来,别打我。”江婷梅声音凄厉,像是看见了什么牛鬼蛇神。
杨家哥俩只是觉得江婷梅这是怕了:“现在知道认怂了,早干嘛去了,一个婆娘还要反了天。”
江婷梅一边躲着不让这俩人拉着她走,一边声嘶力竭的开口。
“乡亲们,我可不敢跟着他俩回去,就因为我不愿意给杨金虎洗尿了的裤子,我婆婆就要让她这俩儿子打我。”
见到江婷梅的凄惨模样,周围的人可就看不下去了。
陈婶子问道:“杨有才,是不是有这回事?”
杨有才跟杨有勇,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这么多人。
俩人一听陈婶子的问话,杨有才脸上浮现几分心虚:“不就是洗个衣服。”算是默认了江婷梅的话。
杨有勇见到周围人看着他俩的眼神带着鄙夷,心里面骂了杨有才一声蠢才,本来可以赖掉的事情,他就这么承认了。
“今天玉凤身子不得劲,我妈身子又不好,只能麻烦老二媳妇,谁知道她这么不乐意,还把我娘气的不行。”
杨有勇脸上带着无奈,一副孝顺模样。
只不过村里人不是傻子,家家户户离得都不远,谁不知道谁,人家有才媳妇还在月子里面呢。
人群里面传来几声嗤笑,孙红梅跟江婷梅合得来,总是叫她多长点心眼,小心着点她那个算计都写在脸上的妯娌:“你媳妇上午还去上工,中午就不得劲了?”
“你媳妇不得劲,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行了,让弟媳洗你儿子尿的裤兜子,你两口子也做的出来。”
“可不咋地,哪儿是今天,我也老看到婷梅帮着金虎洗衣裳。”旁边的小李媳妇也附和道。
“诶呦这两口子,金虎都五六岁了吧,怎么还尿裤兜子呢。”
前面的听着还好,后面的人就有些听不清了。
“什么,有勇不行了?”
“真的假的。”
杨有勇的脸铁黑,听着人群里面竟然传出他不行了的议论,他儿子可是老杨家现在的独孙,让江婷梅帮忙洗衣服有什么。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不只他儿子,他跟王兰凤的衣服,也一起扔给江婷梅洗。
张翠芳见两人还没把江婷梅带回来,让王兰凤扶着往外面走,没进去就听到了周围人讨论的话,她连忙诶呦呦了两声。
把旁人的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见到坐在地上的江婷梅,场景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她的心头。
一张菊花皱纹的老脸,也颤了颤,一下就看出了江婷梅在学她。
张翠芳捂着胸口,暗道这个老二媳妇真是气死我喽。
“不活喽,老杨家就拿着我一个人欺负哦,我不给洗,还说不让我吃饭。”江婷梅眼神往张翠芳那边看了一眼,一脸害怕的模样。
旁边人见到江婷梅的模样,眼神谴责的瞅着张翠芳。
“我说张婆子,你们家哪个人干的比有才媳妇工分多,竟然不让人家吃饭。”陈婶子家里有三个儿媳妇,也没说做过这样的事。
她一张脸带着些鄙夷,忍不住啧啧两声。
“哪里有这么苛责儿媳妇的,还以为是旧社会啊。”陈婶子家的老三媳妇胡兰花,也帮腔道。
她原本觉得自己婆婆有的时候不讲理,但是三个儿子也算是一把水端平,跟张老婆子一比,可真是顶好的婆婆了。
老杨家里面,杨有勇拿七八个工分。
杨有才就不行,身子骨弱,连七八个公分都没有。
王兰凤更别说,最爱偷懒耍滑了,六七个工分就不错了。
按理来说张老婆子还不到五十,农村里的老太太这个岁数,也都跟着下地干活。
可张桂芳自从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就不去上工了,说是在家带孩子,也就看着大孙子金虎玩。
做饭啥的还得等江婷梅回去干。
张翠芳见到别人都这么说,斜着眼骂道:“我花二百块钱买回来的媳妇,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你们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