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抚恤金大清算
沈建国在街坊面前摔了一嘴黑煤灰,又听说秦玉兰昨晚背着他给沈柔偷炖老母鸡汤、拿清水白菜面条糊弄他,肚子里邪火乱窜。偏偏他最好面子,当着几十号工友的面,绝不可能承认自己被媳妇当傻子糊弄,只能黑着锅灰脸冲两个女儿喝道:
“行了!半副鸡架子汤也值得大惊小怪?你们大清早堵在大门口想干什么?!”
“咳。”沈白露掩唇轻咳一声,沈惊蛰立刻乖巧地拎着白蜡木杆退后半步。
晨光下,小脸惨白的沈白露慢步上前,用温顺又替亲爸抱屈的语气开口:“爸,我们没敢胡闹。只是昨晚东偏房米缸见了底,今早连半个窝头都没了。我姐等会儿还得去问接班的事,这才想跟秦姨支一点这个月的生活费和粮票。”
旁边的秦玉兰下意识捂紧军绿帆布挎包,脱口哭穷:“哎哟白露,咱们五口人嚼用多大呀!你妈那点抚恤金这五年贴补家用早花光了,如今家里到了月底买盐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哪还有闲钱单支生活费?”
过去五年沈建国听惯了这话,可今天,沈白露却抬起清冷的杏眼看向沈建国,慢条斯理地替亲爸算起账来:
“爸,有笔账我一直算不明白,正好请您和车间叔伯们帮我参谋参谋。您是一车间四级钳工,每月四十六块五毛工资全交家里,加上第一纺织厂每月发给我们姐妹俩的八块钱遗属补助,家里每月现钱进账就有五十四块五毛,另外五年前我妈因公殉职还发了六百块一次性抚恤金。”
端着碗的工友们掰着指头一算,顿时一片哗然——在一九七六年,一家五口十五块钱就能吃饱,每月五十四块五毛外加六百块存款,在二号大院绝对算顶富裕人家了!
沈白露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建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手肘打着两个粗布补丁的旧工装上,轻轻叹了口气:
“爸,这五年来,我和我姐住的是杂物间,穿的是五年前的旧布衫,每天两顿稀得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姐妹俩一个月花在嘴上的钱连三块钱都不到。我们当小辈的吃糠咽菜也就罢了——可您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她抬起头,眼神诚恳又心疼地看着沈建国:
“您每天在车间抡八磅大锤干最累的活儿,身上这件蓝工装穿了四年没换过新的;平时您连两毛钱一包的经济烟都舍不得整根抽,总是掐灭了留半截;昨晚加班回来,连口热乎鸡汤都捞不着,只能吃清水煮白菜帮子。爸,我和我姐没花钱,您也没花钱,那咱们家每个月五十四块五毛钱,还有我妈那六百块抚恤金,到底都贴补到哪儿去了呀?”
院门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白露这番话,半个字没提秦玉兰私吞,从头到尾全是在心疼沈建国这个亲爸“挣得多、过得苦”!可正是这种替沈建国鸣不平的话,比直接拿刀子捅秦玉兰还要扎心!
旁边的马大娘和几个一车间老工友立刻议论开了:
“对啊老沈!白露要是不算,我们还真没细想!你一个月四十六块五,再加纺织厂每月八块补助,五十四块五毛钱呢!我家七口人一个月才花二十块,怎么你在家里过得比困难户还紧巴?昨天在车间你还找我借火抽两毛钱的经济烟呢!”
“老沈一年到头穿补丁褂子吃白菜帮子,人家秦办事员娘俩倒是天天擦雪花膏、手腕上还戴着亮晶晶的上海牌手表,这钱花谁身上了还用问吗?”
听着工友们一句句扎心窝子的话,沈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粗糙的补丁,再看了一眼旁边皮肤白净、衣着体面的秦玉兰和手腕戴表的沈柔,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个极度自私又抠门的男人,平时自己省吃俭用惯了,现在被二闺女这么一笔笔摆在台面上算出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怀疑直冲脑门——他这五年交出去的两千多块钱工资和前妻那六百块抚恤金,到底让秦玉兰弄哪儿去了?!
迎着沈建国阴沉的审视目光,秦玉兰吓得心脏狂跳!这五年她背着沈建国偷偷攒私房钱,要是再让沈白露往下深扒、引得沈建国当场查账,她可就全完了!必须赶紧拿几块钱堵上姐妹俩的嘴,先把街坊哄散!
念头电转间,秦玉兰立刻换上懊恼笑脸:“哎呀,瞧我急糊涂了!家里的钱我都存着留给孩子们办大事呢,这几天的伙食费秦姨早备下了!”
说着,她飞快从挎包里抽出一张五块钱纸币和五斤全国粮票塞进沈白露手里:“这五块钱和五斤粮票你们先买点白面补身子,煤棚的锁打今儿起也不挂了!”随后又拉过满脸不情愿的沈柔,当众脱下那件藏青色列宁装递给沈惊蛰:“小柔就是试穿了一下,现在还给惊蛰!今天纺织厂先不去了,接班的事等你爸下班回来再商量!”
马大娘见衣裳还了、钱票也给了,便顺势打圆场劝大家散开上班。沈柔羞愤地捂着脸跑回西屋。
沈建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替秦玉兰说话,冷冷瞥了秦玉兰一眼,转身迈上堂屋台阶,进门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秦玉兰,你给老子进屋来,把家里的存折和账本拿出来给老子看看!”
秦玉兰脸色一白,双腿发软地跟了进去。
大院门口,沈惊蛰抱着亡母列宁装,沈白露捏着五块钱和五斤粮票,相视一笑。脑海里小七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夺回亡母遗物、收获首笔5元生活费与5斤粮票,并在渣爹后妈间埋下怀疑种子!闺蜜默契值+15!(当前Lv.1:35/100)】
【同心命格生效:大姐沈惊蛰减重1斤(当前152斤),爆发力恢复至20%;二妹沈白露心肺修复至12%!】
沈白露将钱票收好,轻声笑道:“走,先回屋洗衣裳,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