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给礼服店打了电话。
  店员记得我。
  “那天您一直在等,我们也打给宋小姐确认过。是她说,您和裴先生商量好了,只试不拍,裴先生第二天再来。”
  “后来呢?”
  “后来您说没有改,我们又问她。她让我们不要再联系裴先生,说您正在闹脾气。”
  我请她把与我预约有关的聊天记录发过来。
  下午,裴决来送剩下的私人物品。我请他坐到楼下咖啡馆,将手机推了过去。
  他看完,脸色变了。
  “我让她把完整交接——”
  “先别让她做什么。”
  我按住手机。
  “裴决,周六两点是我亲口跟你定的。她说改了,你为什么不问我?”
  他答不出来。
  “我在店里等你,她在你旁边,你已经看见我打了五个电话。为什么还是先说,可能她记错了?”
  隔着一张很小的桌子,我终于把那天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你觉得我比较好哄。晚点买双鞋,抱一下,就过去了,对吗?”
  他垂下眼,手指收在杯子旁,没有碰我。
  很久,他说:“对。”
  我看着他,眼眶还是红了。
  “我不是因为拿到钱,就不在乎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抿住唇,点头:“那你告诉我。”
  我没有马上提弹幕。
  有件事,我想先弄清楚。
  宋知意这两天仍旧给我发消息,想让我承认那笔款原本是投资委托。她的律师没劝动我,她便开始说裴决不会回头,劝我拿钱离开。
  我回她:下周我去榆城,画册还有几本在你经手的旧库房,整理好了再联系我。
  没说给苏禾,也没告诉裴决。
  更没有买票。
  十几分钟后,弹幕浮了出来。
  【去榆城就彻底结束了,知意终于熬出头了。】
  【别傻,她一走男主就要娶别人,快回去问个明白啊。】
  我把那两句话一字不差地抄进笔记本。
  晚上,我约裴决再来一次,
  开口前,我握着热水杯,来回想了好几遍。
  他没有催。
  “我可能要说一件特别荒唐的事。”
  “你说。”
  “一个月前,我开始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字。像弹幕,会评论你,评论我,说马上要发生什么。”
  裴决皱起眉,刚动了动,我便把杯子握得更紧。
  “你先听完。”
  他立刻坐回去。
  我从那条被重系的领带说起,讲到五百块,讲到不存在的两亿,最后讲了榆城。
  说着说着,眼泪自己掉了下来。
  “我知道听起来很蠢。它连你喝哪杯茶都知道,我就觉得,它一定也知道你爱谁。”
  裴决抽了张纸,放在我手边。
  他没有说看见了那些字。
  也没有立刻替它们找一个万能的解释。
  他只问:“所以我给你手机,你翻完以后还是不信,也是因为它说,我删过了?”
  我点头。
  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起那一个月里无数次被堵住的话。
  “我看不见,没办法替你判断那是什么。但它说我在宋知意家时,我在你门外。这一件,我们都能确认。”
  我低下头。
  他又说:“还有店里的记录,是真实的。钱的事,也是真实的。我们一件一件问,不用一下子相信谁。”
  我看了他很久,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那我现在问你。”
  “你以前,究竟喜不喜欢宋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