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争执,以裴决保证不再让宋知意替他系领带结束。
  “就一个秘书,你要是不喜欢,结婚以后家里的事不交给她。”
  我闷在他胸口问:“为什么要等结婚以后?”
  “现在婚礼都经着她,临时换人容易出岔子。”
  他说得有道理。
  可接下来的每件事,我都不用操心,
  现在每天闲得只剩结婚,偏偏连结婚也没多少事由我决定。
  我拿着磨破脚后跟的鞋找裴决。
  他在接电话,先把我拽到沙发边坐下,拇指碰了碰那块血痂。
  “怎么不早说?”
  他挂断电话,转头却叫宋知意重新订一双。
  宋知意应得很快,问我的脚码,问新款,问要不要把整套礼服都一起换掉。
  每问一句,裴决的手机就震一下。
  最后他揉着眉心说:“你们商量吧,多少钱都行。”
  他根本没听出来,我来找的不是钱。
  【知意今天那双鞋六万八,也没见男主嫌麻烦。】
  【谁是养在家里的,谁是带出去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抬眼。
  宋知意脚上果然是那双我在杂志上看过的高跟鞋。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蠢。
  傍晚,我把裴决的私人行程表要了过来。
  他给得痛快,还把手机解锁递给我。
  “随便看,看完别再胡思乱想。”
  我先看工作群,再翻单独聊天。
  后来我开始一天打七八个电话。
  一开始他都哄。
  再后来,他看见来电,先叹气。
  我知道自己这样难看。
  可弹幕每天都在提醒,今晚十点她给他送胃药,周三下午他们坐同一辆车,礼服店的约会他一定会放鸽子。
  前两件都成了真。
  第三件,我提前三天就问他。
  “周六两点,陪我试婚纱,可以吗?”
  “可以。”
  “你亲自来,不要让宋知意替你。”
  他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朝我招手。
  我没过去。
  裴决沉默片刻,说:“我来。”
  周六,我穿着那条拖尾很长的婚纱,从两点等到四点。
  电话拨到第五个时,裴决终于接了。
  “不是改到明天了吗?”
  我一时没出声。
  他说宋知意告诉他,我想先和闺蜜选款,明天下午再让他来。
  “我没有。”
  “那可能她记错了。我这边临时有事,你先——”
  电话另一头,传来宋知意带着哭腔的声音。
  “裴决,别走,我有点怕。”
  【都搂怀里了,还等呢?】
  我盯着镜子,眼眶一点点烧起来。
  “你在哪里?”
  裴决说了地址,四十分钟后,我站在俱乐部医务室外。
  门没关严。
  宋知意靠在裴决肩上,手揪着他的衬衣,裴决的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侧。
  他答应来扶我的婚纱。
  原来是来扶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