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球视野下的陶行知研究(第一卷)全文免费阅读 > 《陶行知和儿童文学》(节选)[1]
  儿童教育工作者和儿童文学工作者同样担负着教育儿童的责任,同样是儿童的导师,是儿童的朋友,是儿童的亲人。因此,不少儿童教育工作者由于为儿童写作而成为儿童文学的作家;同样不少的儿童文学作家由于体验生活,钻入儿童的队伍里去成为儿童教育的专家。因为儿童教育工作者和儿童文学工作者,同样要熟悉和理解儿童的生活,同样要掌握和分析儿童心理的发展过程及其特征。如果说儿童文学是艺术创造,那么儿童教育工作也是艺术创造,正如人们惯常所说的都是“人类的灵魂工程师”。
  陶行知先生是教育家,他最崇拜两种人,一是劳动大众,一是儿童。他毕生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两种人。他钻进大众之中和儿童之中,同他们同呼吸共命运。他在大众和儿童的队伍里接受他们的教育。他常说要教育大众,教育儿童,首先要接受大众和儿童的教育。如果脱离了大众和儿童,用“训人”的态度进行教育,那是得不到良好效果的。
  陶先生是一直重视和关心儿童教育的。他在1926年写的《创设乡村幼稚园宣言书》中说:“儿童学者告诉我们,凡人生所需要之重要习惯,倾向,态度多半可以在六岁以前培养成功。换句话说,六岁以前是人格陶冶最重要的时期。”他在《中国师范教育建设论》里说:“幼年人不是孤立的,他是环境当中的一个人。环境对于幼年人的生活有两种大力量。一是助力。自然界的光线、空气、食物、饮料在常态之下都是扶助人类生长的东西。社会里的语言、文字、真知、灼见,以及别人的互相提携也都有扶助我们生长的作用。二是阻力。……一切不良的制度风俗是我们生长的挡路物。可是阻力倘不太大,可以化为动力。逆境令人奋斗,生长历程中发生了困难才能触动思想,引起进步。人的脑袋就是这样长大的,文明也是这样进化的。我们应该运用自然界和社会界的助力、阻力去培植幼年人的生活力,使他可以做个健全分子,去征服自然,改造社会”。
  陶先生对于儿童的认识和态度,在《儿童生活》杂志上清楚地写明:
  “儿童是时代之创造者,不是旧时代之继承者。
  儿童是创造产业的人,不是继承遗产的人。
  儿童生活是创造,建设,生产;不是继承,享福,做少爷。
  新时代的儿童是小工人。”
  陶先生对于写给儿童们看的、读的、用的书,包括儿童文学在内,有一种极为深刻的见解,值得我们体会的。
  “儿童用书便是小工人生活之写实与指导。这里而所要包含的是一些小生产,小建设,小实验,小创造,小改革,小工人的人生观。”
  “无论他是生产也好,建设也好,实验也好,创造也好,改革也好,他必须做工,他必须在劳力上劳心,他必须在用手时用脑。”
  “这里所画的画,是小工人做工之画,所唱的歌,是小工人做工之歌。这里所问的问题,是小工人做工之问题。这里所答的解答,是小工人做工之解答。这里所用的数,是小工人做工之数。这里所写之文字,是小工人做工之文字。这里所介绍的工具,是小工人做工之工具。这里所说的故事,是小工人做工之故事。这里所讲的笑话,是小工人做工之笑话。这里所主张的人生观,是小工人认真做工之人生观”。
  陶先生在这里所说的“做工”,是指在劳力上劳心的工作。只是劳力而不劳心,只是劳心而不劳力,都不能算作进步的工作。譬如种菜,在田里挖穴,下种,浇水,施肥是工作;为了种好菜,向菜农去学习和阅读种菜的书籍,也是工作;两方面结合起来,菜就长得愈多愈好了。单是种菜不吸收别人的经验,或单是读种菜的书而不动手,得到的只是不完整的智识不全面的技能罢了。
  陶先生对于儿童文学的概念,没有作系统的叙述,可是在他为儿童所写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勾画出几个要点来。即是儿童文学是以儿童能够理解的语言、文字、图像来表达他们所做的、所想的、所求的,从感官深透到儿童的心灵。换句话说:儿童文学在于触发儿童的感情,丰富儿童的想象,扩展儿童的智能,陶冶儿童的品性,增长儿童的现代知识,培养儿童的进步思想。读了陶先生给儿童写的作品,可以感觉到儿童文学的确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艺术。
  创作儿童文学也像其他艺术的创作一样,必须富于时代性。陶先生在写《大众歌曲与大众唱歌团》一文中讲到:“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是战斗的音乐,最伟大的文学是战斗的诗歌。中国是在发动一个空前的民族解放的伟大战斗,在这个时候,是自然而然的会产生最伟大的战斗的音乐与战斗的诗歌。”“受着时代的伟大的感动,音乐的天才自然会创作大众高兴唱高兴听的音乐,文学的天才自然会写出大众高兴听高兴唱的歌词。”“制谱者、做歌者、唱者、听者都是遇着同一的大灾难,发生同一的大觉悟,参加同一大战斗,是必然的唱出同一的大和声”。
  时代在变动,社会在变动,人们的思想意识也在变动,文艺工作者、教育工作者,也必然的随着时代和社会而向前进。儿童文学工作者不仅把握着儿童的跳动的脉搏,而且要顺应着时代的潮流社会的趋向,引导儿童前进。
  创作儿童文学,作者必须加入到儿童队伍中去,和儿童一起创造。陶先生在《创造的儿童教育》文章里指出:“我们晓得特别是中国小孩,是在苦海中成长。我们应该把儿童苦海创造成一个儿童乐园。这个乐园不是由成人创造出来交给小孩子,也不是要小孩子单枪匹马去创造。……所以应该成人加入小孩子的队伍里去,陪着小孩子一起创造。我们加入到儿童队伍里去成为一员,不是敷衍的,不是假冒的,而是要真诚的,在情感方面和小孩子站在一条战线上。”要做到不失其赤子之心。在儿童的队伍里,取得儿童的信任和敬仰,就能了解和摸透儿童的真实生活,就能理会和确悉儿童的心理状态。孩子的社会环境不同,生活也不一样,农村的和城市的儿童有所差异。孩子的家庭环境不同,生活也不一样,富裕之家和贫困之家的儿童有所差异。孩子的年龄不同,生理和心理的发育和发展也不一样,各时期的儿童有所差异。只有在儿童队伍中仔细观察,逐渐了解,积累事例,分析主次,才能真正得到第一手材料,才能写出真正为儿童所欣赏所赞美的作品,才能通过作品起教育儿童的作用。
  儿童文学工作者和儿童教育工作者除掉认识儿童的生理和心理特征以外,更重要的必须理解儿童的力量。陶先生是最注意于这方面的,特别重视儿童的创造力,他常常举的两个例子:(一)从前当晓庄学校停办的时候,晓庄的教师和师范生不能回晓庄小学任职;私塾先生又被小孩拒绝,农人不好勉强聘请;不得已,小孩自己组织起来,推举同学做校长当教员,自己教,自己学,自己办,并自称自动学校。这是中国破天荒的创造。听见了这个消息以后,就写了一首诗去恭贺他们:
  有个学校真奇怪:
  大孩自动教小孩。
  七十二行皆先生,
  先生不在学如在。
  写好之后,交给几个大学生,请他们指教,都说尽善尽美,于是用快信寄去。第三天,得到一封回信,道谢之外,说这首诗有一个字要改。大孩教小孩,难道小孩不能教大孩吗?大孩能够自动,难道小孩不能自动吗?而且大孩教小孩有什么奇怪呀?这一连串炸弹把个大字炸得粉碎,马上改为“小孩自动教小孩”,这样一改是更好了。陶先生风趣地说:黄泥腿的农村小孩改留学生的诗,又是破天荒的证明,证明小孩有创造力。(二)陶先生到南通州去推广“小先生”,写了一分钟演讲词,内中有一段“读了书,不教人,甚么人?不是人”。讲过后,有一个小孩子马上起来说:你的演讲最好把“不是人”改为“木头人”,“木头人”比“不是人”更好了。因为“不是人”三个字不具体,桌子不是人,椅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