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回到了爸妈家里。
  这是我出嫁的前一晚,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妈妈看着我,眼眶微红,却笑得格外舒展。
  “其实第一次见沈崖,妈就觉得这孩子踏实,对你上心。”
  我微微一怔。
  “你忘了?你第一次带他回来吃饭那次。他提了一袋给我买的燕窝,一袋给你爸带的茶叶。你爸那会儿正咳嗽,他第二天又托人送了川贝枇杷膏过来。"
  妈妈轻声说着,眼底满是笑意,
  “还有我随口提过一句你胃不好,后来他每次来家里吃饭,都特意提醒我少放辣,还交代我你不能喝冷水。”
  “周野也知道,可周野就没这么细心。”
  “妈,您早就看出来了?”我轻声问。
  妈妈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傻孩子,只有你身在其中,看不清。”
  爸爸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沈崖这孩子拎得清。”
  “虽然也参与周野他们的珠宝生意,但人家只当是爱好投资,自己还有一份正经事业。”
  “飞行员,多稳当的职业。毕竟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有赌运的。”
  我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明天才结婚,今天就夸上了。”
  家里一片其乐融融,连空气都是暖的。
  晚上洗漱完,我靠在床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江灵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酒店房间。
  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柜面上放着一盒拆开的超薄,旁边是半杯喝剩的红酒。
  被子半掩着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那身影我太熟悉了。
  是周野。
  我静静看着,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像一潭深冬的水,冷到极致,连涟漪都冻住了。
  就在这时,沈崖的电话打了进来。
  "睡了没?"
  "还没。"
  "明天就结婚了,紧张吗?"
  "有一点。"
  他在那头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别紧张。只要你不是临时反悔,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箭在弦上了,我绝不反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如果他来了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周野。
  "谁来都不行。"我说,"天王老子来也不能挡着我结婚。"
  沈崖没有停,紧追着问下去:
  "是不能挡着你结婚,还是不能挡着你——跟我结婚?”
  “如果明天周野愿意做新郎,你也愿意吗?"
  我一愣,心里一股火窜上来。
  "沈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的声音忽然收了笑意,变得很郑重。
  "齐心。"
  "只要你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我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
  "快点睡,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你。"
  "好。"
  挂掉电话,我闭上眼,内心充盈起一种久违的、陌生的喜悦。
  不再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而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接亲的礼炮声震天响。
  沈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我走向他,他伸手扶住我的腰。
  “齐心,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
  我仰头看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