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完。
那天周野走之后,没人敢拍板,最后还是江灵做了决定——
拿下那两块大家一致看好的石头。
一块八百多万,一块七百多万,凑了将近一千六百万,切出来全是废的。
一块里头是白棉,另一块只冒了一小片浅绿,做挂件都嫌薄。
而角落里周野选的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被一个广州来的散客三万块捡走。
一刀下去,满绿,高冰种,价值近亿。
江灵捂着脸:
"对不起,是我决定要那两颗的。我们不该不听你的。"
周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都说了选那颗,为什么你要擅自做主?"
老K从后面挤上来,挡在江灵面前:
"这事不能怨江灵。那两颗确实太具迷惑性,搁谁在场都得动心。"
他顿了一下,撇了撇嘴。
"再说,我们一向是你来定石头。那天你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随手一选也不跟我们说为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被齐心跟沈崖的事弄得昏了头。"
周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江灵扑上来按住他流血的手背:
"你别动!老K也是说的气话。"
阿凯站在角落里搓了把脸,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那现在怎么办。赌石会还剩两天结束,要不要凑点钱再过去一趟?"
所有人都看着周野。
周野慢慢躺回去。
眼前浮现的,却是婚礼上齐心平静决绝的眼神,和她那句“不是什么都可以赌的”。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赌石,也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只有齐心,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毫不犹豫地交到他手里。
他一度以为自己钟爱的,是赌石那种极致的考量眼光与运气的快感。
可是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些跟齐心比,都不算什么。
他赌石,本来是为了让他和齐心的未来过得更好。
可现在,他却输掉了齐心。
“你们走吧。”
良久,周野才重新睁开眼,声音疲惫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这件事,我会处理。”
晚上,周野清算了公司所有的资产。
把剩下那些价值不菲的玉石,全部打包,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同行。
然后,他把钱一分不少地转给了江灵、阿凯和老K,补上了他们的损失。
做完这一切,他给公司大门加上了一把沉重的大锁。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齐心工作的画廊外。
天色已晚,画廊早已打烊,里面一片漆黑。
他就这么坐着。
在画廊外的台阶上,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