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苗委屈巴巴的低头,张爱田认真的看了张奶,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神情。“奶,小六活在新时代,自然是要读书,她将来还要考大学。”“你爹娘又不傻,会舍得花这么多钱送你们三人读书。”“奶,我爹也是你的儿子。”“我没有那么蠢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张爱民还要出声说话,张爱田冲着他摇头,他对张奶说:“奶,我们回去了。”他们快走到家门的时候,张爱民很是愤慨不平道:“四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奶多解释几句话?”“奶和娘不和,我们是娘的儿女,她不会盼着我们好的。”“她不盼着我们好,她怎么总是问我们捡的煤渣?”“她是我们奶啊,她认为她可以名正言顺伸手要东西。”“四哥,五哥,你们以后不要捡煤渣给奶。”“不捡了。这些年,爹娘每年都给了爷奶赡养费。”“四哥,爹娘每年都给了爷奶赡养费?爷奶怎么和人说,爹不孝?”“四哥,你怎么知道爹娘给了爷奶赡养费?”张爱田看了弟弟和妹妹一眼,他几年后知道的事情,现在如何解释?“四哥,你说话啊。”张爱田看了张爱民一眼:“小五,你以后就知道了。”张爱民看着张爱田:“四哥,你现在最爱说,你以后就知道了。以后是多久啊?”“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四哥,还要四年啊。哼,我等得起。”张爱民转头对张爱苗说:“小六,爹娘都有工作,我们家现在只有我们三人读书。爹娘供得起我们三人读书。就是供不起,我们也可以捡破烂卖换钱读书,对吧,四哥?”“对的。但是这事不要和家里人说。”“四哥,我们知道。”他们三人进了家门,家里没有人。他们进厨房里转了转,锅里也没有东西,兄妹三人只能倒了三碗水喝。“四哥,我们现在干啥?”张爱田想了想对张爱民说:“时间还早,我们去轨道边看一看吧。”“四哥,那我们要不要拿袋子去?”“拿,万一有煤渣捡呢?”“四哥,五哥,我和你们一起去。”兄妹三人很快出了院子,他们从小道转去轨道。他们去的时候,轨道两边有几个年青人候在那里,他们见到张爱田兄妹三人。有人嘻笑道:“小孩,你们这个时候来捡煤渣,是听谁说的消息?”张爱田往前走一步,挡了张爱民和张爱苗。他对那人认真说:“大哥,我们没有听谁说有煤渣捡,我们是来碰运气的。”那人还要说话,其中一个皮肤黑沉的人,看了看张爱田兄妹三人,说:“是读书伢子吧?”“是,我们还在读书。”“行吧,你们别在一块捡,往前面去碰运气。”“大哥,谢了。”那人伸手往张爱田兄妹身后指了指,张爱田带着张爱民兄妹很自然的转身走了。“黑皮哥,你还是心善啊。”“善什么善,他们是来碰运气的。”张爱田听到后面人的说话声音,他的面色跟着变了变。他好像在哪里听过“黑皮”这个名字,应许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不记得了,张爱田只想半会功夫,便放弃继续寻思下去。他们兄妹往前走了一会,张爱田停了下来,对张爱民和张爱苗说:“差不多了。如果这里捡不到煤渣,我们再往前走一走。”张爱民看了一眼张爱田,他跟着停了下来。张爱苗看了看他们两人,问:“四哥,五哥,一会一定有煤车经过?”张爱田点了点头:“应该有。就是没有煤车过,等到天色暗了,我们就直接回去。”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有火车经过的时候,他们兄妹抬头望过去。望到一场空,然后继续等。等到第四趟火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张爱民都懒得抬头了。“四哥,别看了,太阳刺眼。”然而这一趟来的是煤车,他们看到车上滚落下来的零碎的煤渣,兄妹三人欢喜不已。他们一路往前走,一路捡,直到捡满两个袋子。他们三人往回走,张爱民对张爱田说:“四哥,我们把煤渣全带回去吗?”张爱田抬头看了看天,对张爱民说:“带回去吧。等到开学后,我要认真读书,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捡煤渣了。”“四哥,我们星期天来捡煤渣。”“星期天来的人多,只怕也捡不了多少煤渣。”“四哥,五哥,我们现在放假,我们天天来守煤车。”“小五,你有同学住在火车站吗?”“没有。我们学校没有车站的子弟。”“我们学校也没有住火车站的人。”“那我们明天带着课本来这边捡煤渣。”“带课本?四哥,你没有暑假作业。”“你有,而且我要复习初中的知识,免得上了高中跟不上老师的讲课。”“四哥,我说万一啊,万一你考不上大学,你会怎么样?”“考不上,就考不上,我可以参加夜校考试。我一边工作,一边读夜校。”“四哥,你是真心喜欢读书的人。”张爱民看了弟弟妹妹眼里的崇拜眼神,心里有几分的小得意,便没有对他们说实话。他是被现实所逼,不得不喜欢读书的人。张爱田笑着对张爱民和张爱苗说:“你们想一想读书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你们会不会认真读书?”“四哥,我同学和我说,我们初中一定要读,但是高中就随缘。”张爱田看着张爱苗:“小六,你聪明懂事,应该知道读书多的好处。你要是实在读不进书,我也不会逼着你读书。可是你聪明啊,你不读书,你如何请我和你五哥去国营饭店吃肉?”“是的。小六,四哥说得对,别人不读书,家里有关系可以找到好工作。我们家爹娘认识的人,都在这一片,我们只有读书这一条路。”他们三人从小道回去,天色暗了,反而无人注意他们。他们回到家,张爱红看到他们背的煤渣,赞许道:“你们三人总算聪明一回,知道悄悄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