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淑兰来敲我的门。
她说江家有个家庭聚餐，亲戚们都想见见回来的大小姐。
我打开那个昨天拍过照的空衣柜。
里面多了两个购物袋。
一套是发灰的棉麻裙。
旁边放着家居款式的宽松衣服。
吊牌价格全被剪了。
而隔壁江晚晚的房间里，正传来快递拆箱的声音。
“哇，这三件都是当季专柜的新款呢。”佣人的声音传过来。
我把那两套衣服扔回柜子里。
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了亲戚。
江晚晚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她微笑着端茶倒水，顺便和几位长辈客套寒暄，声音甜又亮。
我一出现，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那条牛仔裤上。
一个戴着翡翠镯子的姑妈率先开了口。
“这就是在外面养大的那个？哎哟，长得倒是不差，就是这穿着……”
江晚晚立刻接话。
“姑妈别这么说，姐姐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置办呢。”
她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带姐姐去买的，姐姐说不用。”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了江晚晚一眼。
“我确实说了不用。”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给我整的那两套衣裳，尺码大了两号。”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
江晚晚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局促。
“我……我是怕买小了姐姐穿着不舒服……”
我笑了。
“你穿S码，我也穿S码。”
我瞪她一眼，“你给我买那么大号的，是怕我勒得慌，还是怕我穿出去把你比下去？”
有个年轻的表嫂没忍住，低头喝了口茶，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江晚晚的脸白了一瞬，眼眶又红了。
江淮川从书房出来，脸色难看。
“唐晚宁，家里来客人了，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噎人？”
江裕城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但他放下茶杯的力度比平时更重。
赵淑兰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晚宁，妈下午带你去买衣服。”
我没应声。
看着满屋子亲戚各异的目光，我把靠垫放在身后，往沙发上一靠。
就在这时，傅承砚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直接递给了江晚晚。
“晚晚，你上次说想吃车厘子，我让人带的。”
他全程没看我一眼。
江晚晚接过来，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涩。
“承砚哥，你不是跟姐姐定的亲吗……给我送东西不太好吧？”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傅承砚终于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跟你说清楚，联姻是两家长辈的意思，不代表我认同。”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施舍。
“你要是识趣，就主动跟家里说退了这门亲，别在这耗着。”
翡翠姑妈在旁边小声嘀咕。
“是啊，傅家那条件，跟晚晚才般配嘛……”
江淮川没吭声。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
“傅承砚，把心放肚子里，我对你压根儿就没那意思。”
我看着他，“这婚我退定了，没商量。你想退，让你爸找我爸唠去。”
我指了指门外。
“搁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你算老几啊？”
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了他屁股一脚。
关上门隔绝了傅承砚的怒声。
手机屏幕亮了。
是养父发来的消息。
“闺女，那家人对你咋样？”
“不好你就麻溜回来，爸给你炖酸菜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