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沉舟虽已经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热菜,可心思全然不在做饭上。他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僵,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厨房门口飘,落在客厅里的夏晚身上,眼神黏腻又小心翼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夏晚将他频频投来的目光尽数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无奈,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终究是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听到脚步声靠近,顾沉舟猛地回头,看到走进厨房的夏晚,眼底瞬间盛满惊讶,握着锅铲的手都顿住了。他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关切,还有些许无措:“晚晚?你怎么过来了?”厨房里烟火气缭绕,他生怕油烟呛到她,又觉得狭小的厨房挤着两个人太过局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催促道:“饭还没好呢,这里油烟大,你快去客厅坐着等,马上就好。”“我来给你打下手。”夏晚语气平淡,没多说多余的话,径直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旁的蔬菜清洗干净。她抬手挽起宽松的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握起菜刀的姿势娴熟利落,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清脆的声响,不过片刻,就将食材切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生疏感。顾沉舟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夏晚向来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平日里连家务都从不沾手,更别说下厨切菜,他从未想过,她竟还有这样娴熟的厨艺。此刻看着她低头认真切菜的模样,灯光落在她发顶,褪去了平日的骄纵任性,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温婉,和他记忆里那个骄横跋扈的她,判若两人。顾沉舟看着夏晚娴熟利落的切菜动作,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他清楚记得,夏家本就是小康之家,家境殷实,虽比不上鼎盛时期的顾家,却也小有资产,家里一直有保姆悉心照料,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根本轮不到夏晚动手,她本该是被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又怎么会精通这些?他会下厨做饭,本就是因为从前夏晚哭着闹着,非要吃他亲手做的饭菜,他从前也是被人伺候长大的,为了她,硬生生学着颠勺、调味,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慢慢练就一手好厨艺。可眼前的夏晚,切菜、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是新手能有的模样。“对啊,我一直都会。”夏晚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指尖将切好的菜拨到盘子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随意,“只是以前懒得做罢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独自打拼,为了省钱糊口,才练就了一身厨艺,只能顺着原主的身份,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毕竟现在家里,也比不上从前宽裕了,我总不能还天天摆着大小姐的架子,什么都不做吧。”夏晚微微抬眸,依旧是那副骄纵的口吻,却刻意放软了些许语气,“虽然我一点都不想做这些杂事,但也只能过来给你打下手。”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沉舟,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傲娇:“所以,顾沉舟,你就知足吧,我堂堂夏家大小姐,肯屈尊给你打下手,换别人,想都别想。”“是是是,我的大小姐。”顾沉舟瞬间被她这副傲娇又别扭的模样逗笑,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漾开满满的温柔笑意,连连点头应和,“能让你亲自打下手,是我的荣幸。”看着眼前眉眼鲜活的夏晚,顾沉舟心里愈发笃定,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和他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从前他风光无限时,是众人追捧的焦点,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的人,不少女生费尽心思靠近他,图的无非是他的家世、他的光环。可如今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身边唯独剩下夏晚。他一次次猜忌,一次次患得患失,总觉得她是贪图自己的钱财,早晚都会离开,可现在才明白,她是真的想留在自己身边,不怕贫穷,不怕困苦,愿意陪着他熬过最难的日子。原来他的晚晚,从来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她是真的喜欢他,无关家世,无关财富。想通这一点,顾沉舟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干活都变得格外卖力,恨不得把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晚晚,这里油烟太大,你快去客厅休息,剩下的我来做就好,马上就能开饭。”他连忙上前,轻轻拉着夏晚的胳膊,把人往厨房外带,语气里满是心疼,舍不得让她多受一点油烟。“啊……好。”夏晚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顾沉舟。前一刻还周身阴郁、敏感不安的人,不过转瞬,整个人的气场就彻底变了,眉眼舒展,笑意温柔,连干活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阳光又开朗。夏晚在心里默默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人格分裂吧?情绪转变怎么能这么快?不过她也没多想,她本就不是什么体贴入微来打下手的,纯粹是肚子饿得厉害,帮忙搭把手,能快点吃上热饭而已。没一会儿,顾沉舟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悉数端上桌。鲜香的饭菜气息扑面而来,夏晚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菜肴,肚子瞬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眉眼都弯了起来:“好香啊,饿死我了。”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顾沉舟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晚晚,你早上是不是没吃饭?”夏晚嘴里塞满了饭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美食的小仓鼠,闻言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又匆忙咽下去,才开口道:“起得太晚了,哪还有时间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