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安诺一眼便瞅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眉头紧紧皱起,似是被一团无形的怒火笼罩,心急火燎地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大步向前方奔来。映入眼帘的,是昏倒在地、身着病号服的侯娜,以及旁边抱着孩子、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冰的夜子易。周遭的人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对夜子易发起攻击。忽然,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他是夜家三少爷,现在夜氏集团的掌舵人!”可此时的夜子易,早已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愤怒如同咆哮的野兽,在他心中横冲直撞,他只知道自己满腔怒火,恨不得立刻动手打人。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好几个病患家属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侯娜晕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夜子易面色冷漠,没有一丝温度。安诺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上前去,挡在了夜子易身前。她强装镇定,大声说道:“各位,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你们拍摄视频的话,可是涉及到夜三少的隐私了。大家都知道,夜三少在忻城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这视频泄露出去,对夜三少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夜氏集团的法务部可是会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安诺身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不少病患都是她接诊过的。她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安诺赶紧蹲下身子,仔细地给侯娜做检查。夜子易一言不发,当看到安诺的那一刻,他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检查结果侯娜并无大碍,只是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安诺正准备叫人抬担架把她送回病房,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过来,蹲在侯娜身前,声音里满是焦急:“老婆!”原来是吴擎宇,他立刻抱起侯娜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夜子易一眼。“小煊情况好像不太对,出了好多汗。”安诺站起身来,第一时间看向了项煊泽。见没了热闹可看,人们便渐渐散去,走廊上又恢复了安静。安诺从夜子易手里接过项煊泽,轻声哄着这个小婴儿。然后,她满脸关切地问夜子易:“你们怎么会吵起来啊?”夜子易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怨恨:“我不想说。”对于生母侯娜,他心底的怨恨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安诺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她带着项煊泽去检查室检查身体,确定孩子没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夜子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诺诺,我……”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就在这时,夜子易的手机响了,是洛磷打来的,公司有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可安诺还要上班,项煊泽就没人照顾了。夜子易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好兄弟薛鄞。此时的薛鄞正在攀岩,接到夜子易的电话,他微微一愣,满脸无语地抱怨道:“子易,我帮阿珏打理江川集团都快累趴下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你这是打算把你的公司也扔给我啊?”“你家里的佣人保姆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孩子都照顾不了。总之,你的公司你自己处理!”薛鄞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安诺和夜子易面面相觑,夜子易很快就下了决定:带着项煊泽去公司。有了孩子之后,夜子易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超级奶爸。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夜子易已经结婚,可却没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谁。毕竟他们没有举办婚礼,安诺又很少去他的公司,别人不认识她也很正常。晚上要回老宅吃饭,夜子易对安诺说:“晚上我来接你。”回到公司后,夜子易立刻召集公司高层开会。当所有人都到齐时,却惊讶地发现总裁竟然抱着一个婴儿。夜子易模样冷淡,薄唇轻启,轻声说道:“都小声点,别吵到孩子。”这场会议的气氛压抑极了,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小少爷。直到会议结束,大家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总裁办里,夜子易坐在办公桌前,项煊泽的婴儿车就放在他身旁。直到孩子甜甜地睡着,夜子易才开始处理公司的公务。总裁办的秘书室里全是男秘书,夜子易可不敢让这群大老爷们照顾项煊泽,他真心怕出什么意外。而且他们手上都有各自的任务,这么看来,整个总裁办除了他这个总裁,就只有总裁助理姜耀比较闲了。姜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突然,夜子易的呼叫器响了:“来一下办公室。”姜耀赶紧来到夜子易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夜总。”夜子易直接扔给他一个文件袋,严肃地说:“公司可不养闲人,这个策划书你做一下,后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姜耀打开一看,这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不过他是海外留学回来的,这种事自然难不倒他。在公司里忙碌的时光里,项煊泽乖巧得很,不哭也不闹。晚上,夜子易准时来到铜山医院接安诺。安诺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后,径直来到停车场和夜子易会合。坐在车上,夜子易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皱着眉头思考着:“先回家接唯唯,还是把小煊送回去呢?”夜炳植把他们叫回去,肯定更想见孙女。项煊泽是寄养在他们家的,又不是亲生的,总不能把亲生女儿丢在一边,带养子回家见父母吧!“带上唯唯一起吧!”过了好一会儿,安诺终于开了口。有了决定后,夜子易交代家里的佣人,让他们今天、明天、后天连续放假三天。然后,他们接上了夜初桉,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还带上了关一凡。关一凡在他们家的职责就是照顾两个孩子,而且请她过来可是花了高于市场价好几倍的价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