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回门那日,安诺满心期待又略带忐忑地跟父亲提起了自己的计划。不管白晓琬是否还有亲人在世,安诺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灼烧,她铁了心要去沂州芎县的白家村探寻一番。安信业倒并不反对,可卢荃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满是不开心。这么多年来,她为了儿子一直默默隐忍,委屈都快把自己淹没了。她对待安诺那也是掏心掏肺,视如己出,这么多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甚至还答应让安信业帮白晓琬重立墓碑。可那碑文上书,安信业认白晓琬是他的妻子,这让她情何以堪,自己又被置于何地啊?如今安诺还要放下一切去寻白晓琬的过往,这让卢荃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她面上满是不悦,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安诺敏锐地察觉到了卢荃的情绪,关切地问道:“阿姨,你有话要说?”“没有。”这可是安诺回归安家后,卢荃第一次给安诺摆脸色,弄得安诺一阵尴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夜子易安慰她不用在意,等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他们就可以启程了。“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再去吧!”安老夫人并没有阻止儿子和孙女,毕竟他们刚办完婚礼,又到年底了,她心疼这小两口。“这也行。”安诺没有拒绝,心里虽有些急切,但也理解老人的好意。在安家住了几天,夜子易和安诺才回到属于他们的温馨小家。晚上,在婴儿房里,安诺和夜子易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个孩子哄睡着。看着夜初桉那可爱的小脸,安诺满心自责,自孩子出生后,自己都没好好陪伴过她。这两个孩子都还不满周岁,自己却把他们扔给保姆,很少管他们。安诺的目光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始终移不开。身后有人轻轻给她披上外袍,夜子易温柔地问道:“诺诺,在想什么?”“子易,瑾超说想要和小煊相处一段时间,我们等过完年把小煊送到南城陪伴他。”安诺虽然满心不舍,但想到贺瑾超也是项煊泽的亲舅舅,只能无奈地这么打算。“好。”“至于唯唯,送到老宅陪着她爷爷,这样我们也好专心要二胎。”家里除了保姆和月嫂,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和营养师关一凡。每天晚上,小孩子的哭声就像一把把小锤子,吵得安诺经常失眠。她心里不放心,总是忍不住亲自去照看两个孩子,给他们喂奶。她觉得也是时候断了母乳,让他们吃奶粉了。“不着急。”夜半时分,安诺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偏头看向熟睡的夜子易。口干舌燥的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往客厅喝水,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家里进贼了?防备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听到了对话的声音。“这房子这么大,主人应该很有钱吧,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让安诺觉得陌生又害怕。从声音判断,这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听就不是个好人。安诺心里一阵紧张。“你已经二十岁了,应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可安诺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屏住呼吸静静地继续听他们的谈话。那男人却不耐烦了,贪婪地说道:“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这房子里随便一点东西都十几万。”“这儿的房子应该不便宜吧!”男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女人没说话,男人继续说:“车库里停着三辆车,一辆兰博基尼,一辆劳斯莱斯,另外一辆是奥迪。”兰博基尼是夜子易专属座驾,劳斯莱斯是则是夜子易给安诺买的,没怎么开,平常她出门就开那辆奥迪,毕竟要低调出行嘛。男人又压低声音说:“妈,你去把车钥匙拿过来,我开开。”“你疯了。”女人尖叫起来,“盗窃几百万的物品那可是十年以上,搞不好就是无期。”想到以夜家在忻城的势力,一旦东窗事发,那可就全完了。这时,安诺才恍然大悟,那个女人竟是保姆张阿姨,她居然带儿子来家里偷东西,还要偷她的车,这简直太可怕了,安诺感觉自己就像引狼入室一样,后悔又害怕。“开灯。”客厅的灯随着安诺的语音指令亮了起来,她从厨房那里走了过来,清楚地看到了张阿姨脸上的恐慌。那个男人模样倒也不是很难看,但全身上下散发着市井之气,活脱脱一个小痞子。安诺最看不得这种不务正业的人,她眼神一凛,质问道:“我的家里为何会出现陌生男人?”质问的同时,她已经心急如焚地通知了清风别院的安保。张阿姨见状,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安诺面前,苦苦哀求道:“少夫人,我儿子只是来找我的,他没有恶意的,求你不要追究。”男人却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敢叫人试试?”他从身上掏出匕首抵住安诺的脖颈。安诺虽然性命受到威胁,但她强装镇定,声音冷淡地说道:“你要是敢动我,你的下半辈子就得在监狱里度过了,在忻城谁没听过我丈夫的名号?”“夜三少的名号我自是听过的,倘若你在我手中,他不任我拿捏?”男人狂妄至极。“外界传言,听过没有,我的丈夫,他有精神病。”安诺这话一出,男人顿时愣住了。他听说精神病人杀人都不用坐牢。安诺研究生时曾进修过心理学,病情稳定的夜子易,要是看到安诺性命受到威胁,恐怕会发病,要是把人给打死了,有诊断证明也能让他免于牢狱之灾。男人失神之际,安诺趁机用力踩住男人的脚,男人吃痛,松开了手。安保已经过来按门铃了。安诺以为安全了,可没想到再度被挟持,张阿姨竟把夜初桉抱了出来,奇怪的是,夜初桉却不哭不闹,安诺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