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安诺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忐忑不安。安信业的电话如一颗石子,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安诺紧张地接起电话,颤抖着按下免提键,父亲那熟悉的声音瞬间在车厢里回荡开来,每一个音节都揪着她的心。夜子易不好拒绝的事,如今只能由安诺来硬着头皮面对。她声音低沉,满是愧疚地说道:“爸爸,我很抱歉。”电话那头,安信业听到女儿如此低落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担忧瞬间涌上心头,生怕是夜家人欺负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嚷着要替安诺出头。安诺鼻子一酸,她深知父亲对自己的疼爱,那爱深沉而热烈,甚至可以把整个安家当作陪嫁。可如今,父亲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自己却无法满足,愧疚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安诺强忍着泪水,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安信业虽然满心失望,但他终究还是心疼女儿,并没有坚持己见。事情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安诺缓缓收起手机,目光痴痴地落在夜子易的侧脸上,轻声问道:“你今天去帮爸相亲去了?”“嗯。”夜子易轻轻点头,专注地开着车,眼神坚定而温暖。安诺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惬意地躺了上去,满怀期待地问道:“老公,结果怎么样?”“有个人挺合适的,打算约个时间让爸跟她见一面。”夜子易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然而,平静再次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这次是夜子易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薛鄞的名字。安诺心里一紧,想起夜子易把薛鄞打成那个样子,除了自己会时不时去看看他,夜子易几乎没再露面。薛鄞也真是个倔强的人,得知夜子易恢复记忆时,他正因为江川集团的事在迪城忙得不可开交。这不,一听说夜子易和安诺要举办婚礼,他立刻火急火燎地开车赶回了忻城。此刻,薛鄞正一个人在酒吧的包厢里买醉。酒吧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可薛鄞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周围不断有人向他靠拢,可他满心都是烦恼,不耐烦地把那些人都赶了出去。夜子易本不想让安诺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想着先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去见薛鄞。可安诺却态度坚决,非要跟着一起去。她想起自己叛逆的青春岁月,那里也有过酒吧的喧嚣,便坚持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夜子易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带着她一起去找薛鄞。走进包厢,霓虹灯闪烁不定,薛鄞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皮大衣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一旁。他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桌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名酒。夜子易眉头紧锁,心疼地劝道:“阿鄞,酒还是少喝点吧!”酒吧老板和他们是高中同学,薛鄞和夜子易又是这里的常客,平常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们。薛鄞微醺着抬起头,看到夜子易和十指相扣的安诺,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想喝醉,那样就不会有太多烦恼了。”他的烦恼,全都是因为贺嫣晴。大半年过去了,那个本以为已经从生命中消失的人,却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每一次醒来,都是满心的苦涩。夜子易作为兄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薛鄞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安诺在一旁也不好阻拦,她看得出,薛鄞此刻需要一场大醉来释放内心的痛苦。喝了一会儿,夜子易突然开口:“阿鄞,我和诺诺打算在元旦之前办一场婚礼,你得帮我呀!”薛鄞拿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眯着眼睛看着夜子易,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办婚礼好啊,你们都领证一年了,我可一直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感慨道:“只可惜阿珏和嫣晴没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原来,前段时间薛鄞去了罗马,远远地看到贺嫣晴过得充实而幸福,她在一家医院当医生,不忙的时候还能亲自照顾女儿,身边还有陆北陪着。薛鄞心疼她,实在不忍心去打扰她的生活,更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提起贺嫣晴,安诺也不禁伤感起来,她埋怨贺嫣晴太狠心,说不联系就真的断了联系。“阿鄞,开心点,祝福我们吧!”三人在这里聊了很久,夜子易和薛鄞都喝得有点多了,只有安诺没怎么喝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此刻,安诺的心本就如乱麻般纠结,突然,手机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看到是一个陌生的海外来电,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莫名的忐忑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匆匆忙忙地跑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晴晴?”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小心翼翼的期许。“是我。”那熟悉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进她的耳朵。刹那间,安诺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激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整整半年了啊,这漫长的半年里,安诺无数次在梦中呼唤着她的名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等待着这通电话。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还没等安诺把满心的牵挂和担忧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安诺呆呆地拿着手机,望着屏幕上已然熄灭的界面,心里五味杂陈。不过,还好,她没事就好。有些事情,安诺实在难以启齿。总不能直接告诉贺嫣晴,在她失踪之后,项郅珏把孩子扔给他们,然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其中的无奈、痛苦与心酸,只能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