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需要极强的生存能力、魔法知识的广泛涉猎以及对未知危险的警惕性,对纯战斗力的要求反而不是顶级的,但对基础的考验恰恰是综合性的。马克洛夫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任务……信息很模糊,古洛利诺山脉深处连公会的资料都语焉不详,危险性评估一直浮动很大……而且,半年?是不是太久了索伦。”“时间正好。”索伦合上任务簿,“这次我一个人去。”“一个人?”马克洛夫霍然站起,“不行,太危险了,至少带上…”“带谁?”索伦平静地反问,“拉克萨斯?不,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道路,这次我想独自面临。”他微微躬身,“请会长批准。”看着索伦那张下定决心的脸,马克洛夫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在任务卷轴上盖上了妖精尾巴的公章。“……批准。活着回来,记得多写信,索伦。”“嗯,帮我和拉克萨斯说声抱歉,走了老爷子。”索伦收起卷轴,转身离开公会,甚至连行李都没回阁楼收拾,只背着那个不离身的小包。最后还是不经意间经过疯狂释放雷电的训练场边缘,拉克萨斯刚好停下喘气,满头大汗地看过来,“喂,眯眯眼,你去哪?”“接了个长期任务。出去走走。”索伦脚步没停。拉克萨斯皱了皱眉,“长期?什么任务?”“别被一次失败打沉了,头脑简单少年。”拉克萨斯被噎了一下,随即不爽地吼道,“少命令我,滚你的。”他转过头,对着训练靶释放出更凶猛的雷电。索伦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扯了一下,再没回头。马克洛夫站在窗边,看着索伦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五味杂陈。基尔达斯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抱着胳膊,“……走了?”“……嗯,走了。”“啧,小鬼脾气还挺倔。”基尔达斯晃了晃脑袋,“不过……老头子,你好像搞砸了?你那套挫折唤醒归属感的法子,对这个小滑头没用啊。他好像……看得比谁都透?”马克洛夫苦笑着摇头,“也许……是我错了?”“嘛,谁知道呢。”基尔达斯摊手,“是龙是虫,时间才知道。我去喝酒了。”他转身走开。“基尔达斯,不要偷喝我的酒。”“嘛,嘛。”回应马克洛夫的只有背影和招招手。马克洛夫重新转头望着窗外索伦消失的方向,心中是更深的忧虑。索伦的离开,更像是一种疏离和证明,证明自己不需要安排的挫折,证明自己选择的路。时间如流水般滑过,X773年剩下的几个月和X774年的春季一晃而过。妖精尾巴的公会大厅依旧喧闹,酒桌边的豪饮吹牛,任务栏前的讨价还价,训练场里魔法的轰鸣和叫骂……拉克萨斯的变化最为明显。他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迹。索伦的离去像是抽掉了某种缓冲带,他变得越发沉默和……焦躁。训练强度再次刷新着公会的认知,仿佛在和某个不在场的家伙较劲,他接的任务也更加危险,几乎都在挑战身体极限,每次重伤被抬回来,波琉西卡的治疗灯总是亮到后半夜。但马克洛夫能感觉到,拉克萨斯眼神深处那份被基尔达斯击碎后的茫然和因索伦离去而产生的……失落?虽然依旧嘴硬别扭地拒绝交流,暴躁得像头困兽,但对公会……似乎有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因为索伦吗?“喂,马卡欧,这杯酒老子请了。”“哼,瓦卡巴酒鬼,扳手腕再来。”“波琉西卡阿姨,伤药再给我一瓶。”粗暴却直接,马卡罗夫看着,心里那点担忧稍微缓和了些。也许挫折对拉克萨斯……真的起作用了?至于索伦……整整半年,音讯全无。直到X774年初夏,一份厚厚的任务报告和一封印有公会纹章的信笺,通过魔法传递的方式,静静地出现在马克洛夫的书桌上。报告是关于古洛利诺山脉深处那片神秘遗迹的详尽环境报告、魔法结构分析、部分碑文的破译摘要以及危险区域标注。字迹工整冷峻,不带丝毫情绪,但信息量之大、专业性之强,远超普通A级任务的范畴。甚至附带了一份他自己绘制的精细地图,信的内容也很简洁:「致会长马卡罗夫:任务报告及成果附上。委托完成。本人状态良好,无损伤。申请参加本年度X774年夏季S级魔导士考核。——索伦·睿斯托姆」马克洛夫拿着信纸和厚厚的报告,手指有些发抖。他终于回来了,而且……不仅完成了那个几乎无人看好的长期艰难任务,甚至状态是……无损伤?报告的专业和厚度都显示这绝非虚言。‘这孩子……究竟在那无人之地经历了什么?’没有关心,没有寒暄,只有对力量阶梯明确的下一步要求。马克洛夫看着那行“申请参加S级魔导士考核”,感受着字里行间那份沉淀下来的、更加内敛也更加迫人的意志,百感交集。X774年的S级魔导士考核日,地点选在了近海的帕提里亚礁石林区。考官依旧是基尔达斯·克莱维,这似乎是妖精尾巴不成文的传统。公会里能来观战的寥寥无几,只有马卡欧、瓦卡巴、波琉西卡这几个资格最老的核心成员。索伦站在礁石区入口,一年多的时光,他似乎并没有长高太多,依旧是略显单薄的少年体型,只是曾经那刻意流露的微表情几乎消失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眯缝眼掩盖了一切情绪,却隐隐透出一种经历过磨砺后的沉凝气度。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适合行动的深色劲装,同样有些磨损却不显破旧。基尔达斯依旧叼着草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索伦,“哟,好久不见,失踪人口回归?一年不见,整个人感觉变了不少啊,索伦小鬼。”索伦平静行礼,“基尔达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