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那是一个早已僵化腐朽的躯体,它庞大的外壳下,是陈腐的制度、无休止的派系倾轧和官僚主义的内耗。”“你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评议院框架所能容纳的极限。“”评议院,何曾有足够的胸襟庇护你之所爱,比如妖精的尾巴公会和同伴?甚至为了自身的安稳宁愿牺牲阁下。”欧嘉斯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引导性的感慨。“哦?”索伦终于稍微抬了抬眼皮,“这么说,帝国的舞台,就能让人放开手脚绽放光华了?”欧嘉斯特的笑意加深了,“力量,需要相配的舞台才能成就伟大。阿尔巴雷斯帝国,不是一个框架,而是一个……无限延展的平台。“”这里没有无谓的规则束缚天才的思维,没有腐朽的评议院掣肘强者的锋芒,这里只尊重实力,无论他来自东大陆还是西大陆。”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在这里,魔法研究院的顶尖资源,帝国的宏图伟业,都将为你打开大门。”他看着索伦,如同欣赏一件绝世瑰宝,“你的未来,不该局限在那片日渐枯朽的土壤里。“”如同与阁下同为圣十大魔导士的神之塞勒涅,他选择了帝国,找到了属于他更广阔的舞台。”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意,“加入阿尔巴雷斯吧,索伦阁下。“”这里有更先进的魔法理念,更尊重强者的环境,更有潜力改变世界的力量“”加入我们,加入帝国,你的才华,在这里将会被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什么,伊修加尔四天王之首的神之塞勒涅?他怎么会叛逃到西大陆。’索伦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假装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欧嘉斯特描绘的未来,一个不受束缚、崇尚力量、资源无限的超级帝国平台,对他这种级别的魔导士而言,诱惑力确实巨大。但下一秒,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却蛮横地挤进了他的脑海,冲散了那瞬间的悸动。闪回-妖精尾巴公会大厅。嘈杂喧天,纳兹一脚踹飞格雷的椅子,格雷还以一个精准的冰冻冻结了纳兹的裤子。“单细胞白痴!”“暴露狂!”然后两人理所当然地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几张桌子,碗碟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噗……”米拉杰端着一盘超大的猪排饭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日常的一幕,脸上是温柔又无奈的笑容。“啊啦啊啦,又开始了呢。”她甚至轻轻侧身,躲过飞溅的一块面包。马卡洛夫会长的小小身影刷地出现在二楼的栏杆上,气得胡子乱翘。“纳兹!格雷!这个月的损坏赔偿直接从你们任务报酬里扣!十倍!”吼声中气十足,但那张脸上分明没什么真正的怒火。艾露莎则一脸严肃地走过去,身上已经换上了包裹全身的盔甲,“都给我住手,破坏公共财产。”她一只手按在纳兹脑袋上,另一只手揪着格雷的耳朵,世界清静了。角落里,蕾比和朵莱尔、撒鲁苏克组成的车道引擎小队正头碰头地研究一份地图。卡娜一如既往地趴在桌上对着一桶酒猛灌,空气里混杂着麦酒、食物、木头和伙伴们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里素达坐在一边,对着混乱的场所现场作画,周边环境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混乱,无序,一个标准的马蜂窝。一个被评议院重点监控、三天两头被传唤的问题公会,一个由单细胞生物、暴露狂、暴力老头子、酒鬼、问题少年等构成的家。索伦的嘴角,在欧嘉斯特殷切的目光下,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带着玩味和嘲弄的弧度。不是对外人,而是对自己。呵。那帮脑子里只有吃、睡、惹麻烦、保护伙伴的蠢货,那种管你天王老子,敢动我家人就揍飞你的集体无脑热血。才不是什么腐朽的规则或官僚主义的桎梏,那才是真正困住他的家,他自己都冲不出去,也不愿意冲出去的牢笼。我们是妖精的尾巴魔导士,BGM在哪里,响起来。“索伦阁下?”欧嘉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索伦那一闪而逝的情绪。索伦终于彻底抬眼,那双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老爷子,”他轻轻咂了下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诱惑性的言辞。“听起来是不错。”欧嘉斯特眼中刚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一个不受束缚、崇尚力量平台?不过……”“其实偶尔的软弱也并没有什么,正因为有公会的伙伴在。”他稍微坐直了点身体,手肘撑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看着欧嘉斯特,眼神坦荡。“老爷子,你说的对,魔法评议院是挺麻烦的。一群脑子进了水的官僚整天没事找事。”他毫不客气地嘲讽着评议院,“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记忆里妖精尾巴那个方向轻轻点了点空气。“……那里,”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却又无比笃定的笑容,“有我不可能割舍的地方,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脑子不太正常的笨蛋。”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意味。“没办法,”索伦摊了摊手,肩膀微耸,眼神里充满了坚持,“要让我把那些舍弃掉……可是,舍不得啊。”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空气骤然凝固了。夜风吹过露台,卷起几片金属架构缝隙里的灰尘。索伦静静地看着欧嘉斯特,没有预想中的震怒,没有强势的压迫,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留着白色长须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征询、期待,缓缓地、一点点地沉淀下来,最终化为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神色。有惊愕为这出乎意料的理由,有失望为眼前这份拒绝的彻底。“哈哈哈。”突然欧嘉斯特笑了起来,但更深沉的是一种穿透漫长时光难以言喻的触动与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