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过得飞快,一晃六年就过去了。这时的包公已经七岁,他皮肤黝黑,村里的人都喊他“黑子”。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哭过一声,也没笑过一回,整天板着脸,模样严肃得就像庙里的判官。不管谁逗他,他都不理,街坊邻居觉得这孩子看着晦气,不太愿意靠近。只有包山两口子,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爱。这天是周氏夫人的生日,家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席。王氏带着孩子来给婆婆祝寿,行完礼就站在一边。只见黑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周氏夫人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咚咚咚”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老太太高兴坏了,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感慨地说:“六年前我生了个孩子,可惜当时我昏迷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要是那孩子还活着,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王氏见周围没人,赶紧也跪了下来,说:“求婆婆原谅!这孩子其实就是您亲生的。我是怕您年纪大了,喂奶太辛苦,才偷偷抱过来养着。”王氏没提包海夫妇想害孩子的事,可见她是个实在、厚道的人。周氏夫人又惊又喜,连忙把王氏扶起来,问:“多亏你这么用心!那我亲孙子现在在哪儿?”王氏回答:“寄养在东庄的一户人家里,人家照顾得可好呢。”周氏夫人马上叫来了包员外,还派人去接小孙子。不一会儿,包员外进来了。他虽然不太乐意,但想到以前对周氏夫人亏欠太多,只好认下了这事。正说着话,老周带着包山的儿子进来了。这孩子长得贼眉鼠眼,看着就没包黑大气。这天一家人聚在一起,除了包员外、包海两口子闷闷不乐,其他人都开开心心的。到了晚上,包山的儿子哭闹着要回家,没办法,只能让老周送他回去。从那以后,包黑认祖归宗,改口叫包山夫妇兄嫂,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周氏夫人老来得了儿子,疼得不行,还给包黑改名叫“三黑”。包山两口子处处护着三黑,就算包海夫妻暗地里使坏,也找不到机会。又过了两年,三黑九岁了。包海两口子眼馋家里的产业,嫉妒得不行。李氏天天在包海耳边唠叨:“要是以后家产真的三个人平分,那可怎么办?”这天,包海跟包员外说:“庄稼人最看不惯游手好闲的人。三黑都九岁了,不如让他跟着去放牛,既能学点本事,还能少在家里白吃饭。”包员外被说动了,就去和周氏夫人商量。周氏夫人摇头反对:“九岁的孩子,怎么能满山遍野去放牛呢?”包员外却说:“村西王家的仓儿七岁就放牛了,村东李家的囷儿八岁就上山干活了。让三黑跟着去,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周氏夫人怕孩子闷出病来,只好答应了,但特意嘱咐老周,一定要好好照顾三黑。从那以后,三黑每天跟着常保去放牛,大多在村外的河边。有一天,他们来到锦屏山鹅头岭下。其他孩子都在玩闹,只有三黑一个人,坐在林子里发呆。突然,西北方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三黑赶紧躲进了山洼里的一座古庙里。他刚走进大殿,就听见一声炸雷,大雨“哗哗”地下了起来。三黑在供桌前盘腿坐下,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回头一看,有个梳着小辫的姑娘,正浑身发抖地抱住他的腰。三黑心软了,展开衣袖给姑娘挡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雨停了,可那姑娘也不见了。在回村的路上,三黑遇见了二嫂的丫鬟秋香,秋香端着油饼走过来,说:“二奶奶想着三官人放牛辛苦,特意准备了点心。”三黑谢过秋香,接过油饼,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被一只癞皮狗叼走了。秋香愣了一下,就回去了。常保要去追狗,三黑拦住他说:“都脏了,还吃什么?”回到老周的院子里,突然听见常保大喊:“不好了!狗七窍流血死了!”老周一看,脸色都变了:“这是中毒了!狗吃了什么东西?”常保说:“刚才吃了二奶奶送的饼……”老周偷偷叮嘱三黑:“以后二奶奶给的吃的,千万要小心。”三黑却怪老周挑拨叔嫂关系,赌气回了家,还是闷头坐着不说话。大家早就习惯他这样,也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