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包臀裙和高跟鞋，觉得师尊说得有理。
这身衣服虽然她感觉挺好看的，但布料实在普通，稍微遭遇一些危险可能就会化为灰烬，确实不适合在星域中穿行。
她转身走回殿内，片刻后换了一身素白色的僧袍出来。
宽大的袍袖垂落在身侧，长发依旧用木簪挽着，整个人恢复了之前那副端庄出尘的模样。
林默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肩腾空而起，从小西天深处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观世音在前面引路，她的身形在小西天的佛光中穿行，素白色的僧袍在风中翻卷。
林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将神识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穿过小西天的边界屏障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金色的佛光和菩提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细碎的尘埃和零星的碎石，远处有几颗暗淡的恒星在缓缓燃烧，光芒微弱而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冷寂的气息，像是无数年没有被任何生灵踏足过。
“前面就是无主星域了。”
观世音放慢了速度，指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密的灰色虚空，
“弟子也只来过一次，那次是在外围转了转，没敢深入。
里面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是什么样子？”
“像一条没有方向的河。
水面是扭曲的，水流是混乱的，一旦被卷进去，就会被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林默点头，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虚空中的尘埃就越浓密，碎石也越来越多。
那些碎石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堪比一座小山，表面布满了被空间乱流侵蚀出的坑洞和裂纹。
远处的恒星几乎看不见了，整片星域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雾霭笼罩着，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的程度。
忽然，林默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
那股波动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极其紊乱，带着一种撕扯和旋转的力道。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观世音，脚下的空间便猛地扭曲了一下。
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中涌出强烈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往里面拽。
“师尊小心！”
观世音伸手想要抓住他，但那条裂缝的吸力太强，她自己的身形也被扯得往裂缝方向滑去。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卷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天旋地转，空间在身周疯狂挤压、拉扯、折叠。
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纸，在某种看不见的管道中被高速推送，完全失去了方向和时间的感知。
就在林默打算用穿越离开的时候，那股撕扯的力道骤然消失。
林默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快速翻身站起，第一时间将神识铺展开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观世音落在离他数丈远的位置，素白色的僧袍上沾了不少灰尘，但人没有受伤。
两人站稳之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片天地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日月星辰，整片天穹被一层均匀而浓郁的光芒覆盖，那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源头，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就在发光。
空气中的神力极其浓郁，浓郁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顺着鼻腔涌入体内，在经脉中自行流转。
那种神力的质地和五号世界的神力不同，更加厚重，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原始而蛮横的气息。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暗紫色的天空。
岩石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掌印和爪痕，那些痕迹深达数丈，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存在随手拍出来的。
林默正在打量这些痕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有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那些黑点速度极快，快到他的神识勉强能捕捉到轮廓。
那是几个正在疾驰的身影，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的甚至看不出具体形态，只是一团在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
但每一个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力波动都极其剧烈，剧烈到让林默的经脉都在微微震颤。
神王遍地走，天神多如狗。
林默和观世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些人的实力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他真神巅峰的修为，放在之前的世界里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撮战力了，但在这片天地里，那些从他头顶掠过的大能，随便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比他浑厚数倍。
“师尊，你看那边。”
观世音抬手指向天边。
林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天边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悬浮在虚空中。
那个黑洞极其庞大，直径足有数万丈，边缘没有任何光芒，纯粹的黑暗像是把整片天穹挖去了一个圆形的缺口。
那些疾驰而过的大能们，都在朝着那个黑洞的方向飞去，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洞的边缘。
“这些人都去那个黑洞干什么？”
林默正在疑惑，忽然注意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那身影的速度比之前那些大能慢了不少，气息也相对弱一些，大约在真神巅峰左右。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战甲，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一股凶悍之气。
他正埋头赶路，方向也是朝着那个黑洞。
林默上前一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那中年男人猛地停下身形，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他的目光在林默和观世音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对方的修为和自己相当之后，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两位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这位道友，冒昧打扰了。”
林默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我们闭关数载，刚刚出关。
想请教一下，那些大能们都在往那个黑洞赶，是去做什么？”
中年男人闻言，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脸上的警惕消散了几分直接开口解释：
“那个黑洞叫归墟秘境。
每三千年开启一次，里面据说是远古大战时陨落的那些大神们留下的遗迹和传承。
功法、丹药、仙器、天材地宝，什么都有。甚至有人说里面有突破神帝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亢奋：
“这片星域里所有的散修、散仙、散神，都在往那边赶。
三千年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里面凶险得很，每次开启都有人进去出不来。
修为不够的，进去就是送死。”
“归墟秘境。”
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看了林默一眼，
“咱们的修为倒是够门槛了，能勉强能进去混混。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里面神王级别的老怪物一抓一大把，好东西轮不到我们。”
说完，他不再多留，身形一纵便继续朝着黑洞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