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豹那对黑亮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了一下。
「喔～你们居然真的认识啊。我就说嘛，我猜得一向很准。」
牠整个身体轻轻地在空中打了个圈，像是在替自己鼓掌，语气里满是自我满足。丽安忍不住瞥了牠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你刚刚明明只是随口说说吧。」
海豹理直气壮地回应，「随口说说也是一种直觉，而我的直觉，通常都很准。」
墨洛斯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过了那么久，你还是老样子啊，萝芙琳。」
她看着墨洛斯，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是啊。」她说，「大概...几十年了吧。」
墨洛斯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打量着她，「不过你看起来完全没变。」
丽安挑了挑眉。
「你也没变多少。」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流动着一种久违却不陌生的默契。海豹在一旁静静看着，然后忽然开口。
「原来如此。」牠说，「你们是寿命特别长的种族啊。」
丽安转头看向牠。
「不是。」她直接否认。
墨洛斯则轻轻擡起一只手，像是在补充说明。
「我们以前的老师，有教过一种魔法，是用魔力来延缓衰老。」
海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喔？」牠似乎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稳定时间流速的个体术式吗？还是调整生命场的那种？」
墨洛斯笑了笑。
「两者都有一点。」他说，「不过更偏向于『维持状态』，而不是逆转。」
海豹点了点头，像是理解了。
「难怪。」牠轻声说，「你们身上的气质，跟你们外表的年纪完全不一样呢。」
牠停了一下，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位就交给你了。」
牠对墨洛斯说，墨洛斯微微一愣。
「你要走了？」
海豹晃了晃身体。「嗯～我还有自己的层数要顾呢。」
牠转向丽安。
「你的问题，他应该比我更适合处理。毕竟你们认识嘛～」
丽安点了点头。
「谢谢。」
海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转了一圈。牠的身体慢慢拉长，最后消失在空气中。短暂的沉默后，墨洛斯先开口了。
「所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啊？」
丽安还没回答，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雅斯塔呢？你们以前不是几乎形影不离吗？」
丽安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个名字，像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被轻轻翻开。她沉默了一下子后才开口。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墨洛斯挑眉。
「喔？」
「她现在...」丽安顿了一下，「加入了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纯石之爪。」
墨洛斯的表情微微一变。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停顿。
「嗯...原来如此啊。」他低声说。
「她现在是赏金猎人，而且...被好几个星系通缉。」
墨洛斯轻轻笑了一下。
「按她那个不顾后果的个性，的确很像她会走的路呢。」
丽安她只是淡淡地说：
「我们的路不一样了。」
墨洛斯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那你呢？」
「我一开始是自己旅行，差不多...几年吧。」
「嗯嗯。」
「现在加入了一艘叫漂流者号的船。」
墨洛斯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不错，过得怎么样？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胆小吗？」
丽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干嘛提起那个？」
「当然。」墨洛斯笑得更明显了，「毕竟在我的印象哩，你还是那个一遇到问题就躲在老师后面哭的小...」
「够了。」丽安直接打断他，「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点不满。
「我早就没那么爱哭了。」
墨洛斯挑眉。
「真的？」
「真的。」丽安瞪了他一眼，「而且...船上的大家，都还不错。有一个虽然平时很懒散，但在关键时刻非常可靠的船长。还有很聪明的兔子同事。以及...需要我照顾的孩子们。」
墨洛斯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点。
「是吗。」
他轻轻笑了。
「以前那个最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现在也成长成这样了啊。」
丽安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
「好好好。」墨洛斯举起双手，「不提了不提了。」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跑来这里？」
丽安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把刚才对海豹说过的内容，再一次整理、补充，讲给墨洛斯听。当她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完了之后，墨洛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她。
「...我明白了。」
墨洛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我很想帮你。」
丽安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是...」
那个转折让她的心微微一沉。
「关于陨骸的资料，几乎是碰不到的。」
丽安皱眉。
「为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陨骸不就是...那个殒落存在的尸块吗？」
墨洛斯看着她。，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丽安愣住。
「那个存在，以及所有和祂相关的资讯。在这个图书馆里，是查不到。」
丽安愣了一下，这与她知道的，能得知宇宙所有资讯的图书馆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
「减班来说，不只是详细资料，包括陨骸的位置、持有者、特性、寄生状态，甚至是任何研究纪录，全部都不存在于可查阅范围内。」
丽安的听着这个答案，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她低声说。
墨洛斯没有反驳，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那本书，和刚才海豹使用的「查询书库」非常相似。
「来，我示范给你看。你们最近一次回收陨骸，是什么时候？」
丽安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昨天，在伊勒奇亚星。」
墨洛斯点头，翻开书。书页迅速翻动，然后停下。
「这是伊勒奇亚星的时间历史书。」
丽安走近一步。书页上记录着那颗星球近期发生的一切。战争、气候变化、政权更替、甚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件。墨洛斯翻到几天前的书页。
「你们是在这段时间行动的，对吧？」
「对。」
墨洛斯慢慢往下看。丽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录。没有战兔登陆的纪录、没有与突变体的战斗、没有回收过程。仿佛提比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颗星球过。
「...怎么会...」丽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墨洛斯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合上那本书。然后，他又拿出另一册。
「这本，是你的记录。」
丽安一愣。
「我的？」
「你从进入图书馆开始，到现在为止，所有行为与对话，都被记录在这里。」
他翻开书，书页上，清楚地写着他们刚刚的对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连情绪的细微变化，都被完整记录。
丽安快速翻动，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不见了。」
丽安擡头看着他，满脸的疑惑与不可置信。
「所有提到『陨骸』的地方...全部消失了。」
那些段落，语句变得不连贯，对话出现空洞。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关于陨骸的部分精准地消除掉。墨洛斯慢慢合上书。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有某种更高等级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