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利霆擡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将短刀重新收回腰间。
「先回去吧，今天上午差不多了，再继续调查下去，也没有新的发现。」
提比点点头。
「我同意，继续漫无目的地找，简直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效率太低了。不如回去休息一下，统整线索还比较好。」
一行人便沿着林间小路返回小镇。
———
正午的小镇比昨晚热闹许多，街道两旁的小贩纷纷开张，叫卖声此起彼落。木制摊车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有人卖团子，有人卖烤鱼，也有人正在炸各种不知名的妖怪点心。星娜一路上东张西望。
「好香哦...每个都好想吃...」
莱安苦笑。
「妳早餐不是才吃了一大堆吗？」
「可是调查很耗体力啊，而且吃流质的东西本来就会饿得比较快。」
星娜一本正经。
「人会饿本来就很正常了。」
利霆忍不住笑了笑。
「妳真的很好懂。」
———
回到捉妖司时，大厅早已聚集不少收妖使。有人正在整理卷宗、有人修补符纸、也有人刚完成巡逻，坐在角落喝茶休息。达渊看见众人回来。
「怎么样？」
提比把上午的发现说了一遍，包括碎裂蛋壳，还有那具干尸，达渊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干尸...以前这一带从来没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感觉有必要联络一下嗔血妖栖息地那边的捉妖司了。」
利霆也点头。
「我巡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
达渊沉默了几秒。
「先别急，下午再继续调查，现在...」
他看向墙上的木钟。
「差不多到了放饭的时候了。」
原本还坐得端端正正的星娜，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
捉妖司后方有一间专门的食堂，不像昨天只有泡面，今天的菜色丰盛不少。
大锅味噌汤、卤肉、炒野菜、烤鱼，甚至可以白饭无限盛。星娜看得两眼发亮。
「这也太幸福了吧！」
莱安笑着说：
「记得留一点给别人。」
「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
十五分钟后，星娜面前已经叠起第三个空碗，利霆默默看着她。
「妳的分寸呢？」
「分寸？应该也一起吃下肚了吧？」
吃饭期间，不少收妖使都忍不住跑来和三人聊天，尤其是提比。
「兔妖先生，你真的不是妖怪吗？」
提比已经放弃纠正称呼。
「不是，我只是长得不太像你们这边的人而已。」
另一位收妖使又问：
「那妳们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多妖怪？」
星娜嘴里塞满白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莱安替她翻译。
「有机器人啊、龙啊、水晶人啊、兽人啊，还有很多不同文明。」
收妖使们越听越震惊。
「真的假的？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
利霆笑着坐了过来。
「我也有问题。」
他看向提比。
「昨天你说，漂流者号是一艘船。那你们平时在船上都在做什么？」
提比想了想。
「四处旅行、接委托、帮助别人、回收危险物品，有时候也只是单纯探索新的地方。」
星娜补充一句。
「或是在船上的其他设施里胡搞瞎搞之类的。」
提比立刻转头。
「那是妳，不要说得好像每个人都像妳一样皮。」
整间食堂顿时笑成一片。
———
午餐结束后，利霆站起身。
「走吧，下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妖怪劳役区。」
———
离开小镇后，众人来到另一处山谷。还没走近，便已经能听见敲打木头与搬运石材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工作区。数十只妖怪正各自忙碌着，有些正在搬运木材、有些正在清理河道。每一只妖怪身旁，都有一名收妖使负责监督。星娜看得目不转睛。
「真的在工作耶。」
利霆点头。
「这里是新的妖怪居住地，现在还在开发中，在这里工作的，除了专门的施工团队之外，很多都是服刑中的妖怪，只要认真服劳役，刑期就能缩短。」
提比四处张望。
「全部都是重刑犯吗？」
「不一定。」
利霆摇头。
「有偷窃的、有聚众嫖赌的、也有破坏公共设施的。只是罪行没有严重到必须永久监禁，所以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只河童背着水桶经过，看见利霆后立刻立正。
「利哥！下午好！」
利霆点点头。
「今天河道清完了？」
「还差一点！」
河童立刻加快脚步。
「我马上去！」
星娜忍不住笑了。
「他好怕你。」
「因为我负责记点。」
再往前走，一群山童正合力修补木桥，其中一只看见利霆后，赶紧把偷藏起来的酒壶塞进木桶里。利霆瞥了一眼。
「自觉一点，晚上自己交出来，乖乖交出来就放你一马。」
山童立刻垂下肩膀。
「是...」
莱安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动作太明显了。」
走到另一区时。
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啊。」
星娜立刻认了出来。
「虎姑婆！」
昨天晚上那只虎姑婆，正拿着大扫把扫街。头上还绑着一条写着「服劳役中」的布条。她一擡头看见利霆，整个人立刻站直。
「利哥！下午好！」
利霆点头。
「昨天新增的计点，知道吧？」
虎姑婆立刻哭丧着脸。
「知道...多扫十五天...」
星娜忍不住偷笑。
「原来是真的。」
虎姑婆瞪了她一眼。
「还不是妳们害的！，如果妳们昨天不要开门，我也不会被抓！」
星娜立刻吐了吐舌头。
「略。」
虎姑婆气得牙痒痒，利霆看到虎姑婆的表情后，随即掏出了笔记本。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调去施工队那边，他们那里现在蛮缺体力活的。」
「不...不用了利哥！我在这里扫地扫的挺好的！」
虎姑婆虽然心有不满，却又因为知道自己实在打不过利霆，所以不敢动手，只能继续低头扫地。莱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低声说：
「原本我还以为劳役只是透过苦工来搾取他们的劳动力，现在想一想，让他们有正当工作，更像是在帮他们重新融入社会欸。」
提比点了点头。
「总比把那些不配合的妖怪全部关起来还要好。」
利霆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一直相信，很多妖怪不是天生就是坏的。只要有人愿意给机会，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茉凉站在旁边，轻轻摸着咕后。
「嗯，大家都值得一次机会。」
午后阳光洒落山谷，人类与妖怪一起工作的景象，看起来竟异常和谐。然而，这份平静。却没有维持太久，远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利霆！」
一名年轻收妖使满头大汗冲了过来。
「不好了！」
利霆神情一变。
「怎么了？」
「刚刚收到回声谷那边的妖怪聚落传来的求救！很多妖怪突然失控！而且又出现了未知的新妖怪！现场已经快压不住了！」
周围所有收妖使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利霆与达渊留下来的通讯符同时亮起。气氛瞬间凝重，提比和星娜、莱安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新的大麻烦，似乎又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