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提比与化石连者们,将那群被制伏的原住民被暂时集中到附近一座尚未启用的展示馆内。即使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他们仍不断咒骂。
「你们这些走狗!」
「把我们带到这里还不够,现在又想从我们嘴里挖出什么?」
「神灵正在看着你们!」
「你们会被撕碎!你们的房屋会倒塌,土地会裂开,后代会在灾祸中哀号!」
不同声音在空旷展示馆内交叠,几乎没有停顿。提比站在几公尺外,手里拿着临时记录用的终端。那些咒骂中偶尔会出现「猎人」、「土地」与「族人」等词汇,然而每当他试图追问,对方就会更加激动。他在几个关键词旁加上标记,试着从混乱的语句中找出能够串联的线索。他已经听了将近十分钟,却只记录到他们口中的断喷出的各种诅咒以及仇恨。他擡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们到底在说谁?」
其中一个男人立刻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少装模作样!」
提比向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装模作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都一样!」
旁边一名女人挣动双手,能量束带随即发出警告光芒。
「先把我们绑起来,再假装愿意听我们说话。你们以为换一张脸、换一种语气,我们就会相信?」
「我们绑住你们,是因为你们刚才在攻击附近的无辜群众,你们已经让很多与你们毫无关系的平民受伤了。」
「毫无关系?」
女人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站在他们那一边,就不可能毫无关系!」
「我们才刚第一次见到你们。」
「谎言!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提比低头看向终端,默默地写下「极度不信任外来者」。霸王龙红站在不远处,听见展示馆里始终没有进展,他关闭通讯,走到提比身旁。
「有从他们那里问出什么资讯吗?」
「基本上就是在不断的诅咒跟咒骂我们,看的出来他们很讨厌我们。」
「这不用问也看得出来。」
另一边的原住民再次爆发出咒骂声。
「你们会遭到报应!天上的烈火会烧穿你们的皮肤!大地会把你们拖进最深的裂谷!」
「神灵会让灾厄跟随你们,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血流干!」
霸王龙红听了一会儿后问道:
「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
「对,还换着花样咒骂,基本上都不重复的。」
霸王龙红看着那群怒气丝毫没有减弱的人。
「至少很有想像力。」
剑齿虎黄从另一侧走来,在距离原住民几步的位置停下。她没有拿武器,身上的装甲也已经解除,只穿着化石连者的队员制服。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她甚至刻意将双手擡到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没有准备攻击。
「我们先说清楚,这里没有人打算伤害你们,我们也不会继续动手。只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想办法帮忙。」
戴着菱形面具的男人擡起头。
「帮忙?」
「对。」
「你们的帮助,就是把我们送进刑场吗?」
「这里没有刑场。」
「那就送回那些人手里!」
「哪些人?」
「把我们抓来的人!」
剑齿虎黄立刻抓住这句话。
「是谁把你们抓来的?」
男人猛然擡起头,语气比刚才更加愤怒。
「你们自己明明就清楚!」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
「你们和他们都是一个样!」
「哪里一样?」
「眼神一样,声音一样,连这种假装关心的嘴脸也一样!」
其余原住民也跟着咒骂。
「他在愚弄你!别相信他!」
「他们想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族人!」
「他们想彻底歼灭我们!」
剑齿虎黄微微皱起了眉头,却仍然在压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我们真想那么做,根本不需要问你们,我早就动手了。」
「终于承认了!果然你们这群迫害者都是同一副嘴脸的恶魔!」
「我没有承认。」
「你刚才说你们有能力杀死我们!」
「我是说——」
「剑齿虎黄。」
邓氏鱼蓝从后方按住他的肩膀。
「让我来吧,你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剑齿虎黄黄闭上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向旁边退开。
「好吧,交给你处理了。」
邓氏鱼蓝走到原住民面前,直接坐在地上,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保持同样高度。他刻意让自己的姿势保持放松,双手放在膝上,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认为威胁的动作。只是对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制服标志上,仿佛那个标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无法原谅的罪行。
「你们不相信我们,我能理解。你们突然被带到陌生地方,周围都是没见过的人,醒来后又遭到追赶,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戴有黑色羽毛面具的女人盯着他。
「你无法理解,就闭上嘴。」
「但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就不可能知道该如何送你们回去。」
「回去?」
女人发出一声冷笑。
「回到已经被你们践踏的土地?回去看我们的族人一个个被抓走?还是回去等待你们下一次的背叛?」
「那些事不是我们做的。」
「你们都一样。」
邓氏鱼蓝指向自己的制服。
「至少看看我们身上的标志,我们属于雷库萨斯星的英雄组织。今天以前,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的族群存在。」
女人盯着那个标志看了几秒。
「又一个新的猎人记号。」
邓氏鱼蓝沉默片刻。剑齿虎黄站在后方,小声问道:
「有比较好吗?」
「看起来是没有。」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更加激烈的咒骂盖过。几名原住民开始以手掌拍击地面,口中反复念着某种未知的语句,霸王龙红立刻警告。
「先停下,我们不想再次使用武力。」
「那就放开我们!」
「只要你们保证不再袭击其他人。」
「谁会向屠夫保证不反抗?」
「我们不是屠夫。」
「你们比屠夫更加卑劣无耻!」
提比站在一旁,安静观察他们面具上的变化。
「他们不是完全不愿意说。」
剑齿虎黄看向他。
「哪里看得出来?」
「根据他们的对话中透露出的讯息,他们是被其他人强行带到这里的;在那之前,他们的族群已经遭到长期追捕;他们将所有外来者视为同一势力。」
「这些我也听得出来,可是他们不愿意提供任何可以确认身分的资讯。」
提比看向那群戴着面具的人,从他们的反应来看,继续澄清与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化石连者如何解释,对方都只会把那些话理解成捕猎者欺骗猎物的手段。提比想了一会儿,忽然解开腰间的变身腰带。几名原住民看见他的动作,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
「他要用武器!别让他靠近!」
剑齿虎黄也立刻看向提比。
「你想做什么?」
「换一个切入点。」
「现在变身只会让他们更紧张吧?」
「不一定。」
提比从腰带的储存槽取出一枚基因胶囊,却没有立刻插入。
「你们能改变自己的形态,我也可以,我们是一样的。」
咒骂声出现短暂停顿,一些原住民的视线从提比移到基因胶囊上。提比继续说道。
「我知道在陌生形态下活动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别人把变形者当成怪物时,沟通会变得多困难。」
一个男人紧盯着他。
「你偷走了谁的皮囊?」
「没有。」
「那里面囚禁着谁的灵魂?」
「没有灵魂,只有经过保存的基因资料。」
「你把生命关进那种东西里?」
「不是这个意思。」
「亵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