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工资太高遭举报
第十九章 工资太高遭举报
上午十点，唐野上到市政劳工与商业监管署二楼。
署长罗斯把一杯黑咖啡推到他面前，桌上摊着一封盖了四枚公章的信。
桌角还有一叠没拆的投诉单，被他顺手推到一边。
“嗨，唐，今天请你过来，是让你看个天大的笑话。”
唐野拿起信，封皮上印着一行标题：《关于美家汇恶意哄抬底层用工成本、破坏自由市场竞争秩序的联名控告信》。
落款四家本土超市，牵头的是快客生活超市老板莫里斯。
信里写，美家汇给保洁和收银开四千五百美元月薪，周五现金结周薪，交全额商业医保，顶楼还设了睡眠舱和母婴室。
四家超市一周里走了三十多个熟练工。
信末还附了一张表，跳槽名单按岗位排开，收银十二个，理货九个，保洁五个。
唐野翻到第三页，眼睛停住了。
【第四十七街区底层时薪应维持法定最低标准。美家汇发放双倍高薪、提供免费热餐与一美元公寓，脱离贫民区实际，易滋生好逸恶劳的懒汉风气，违背美利坚新教艰苦奋斗精神。特请求监管署责令美家汇将薪资降至均价。】
“嫌我给工人发的钱太多。”唐野把信扔回桌上，“他们平时开十二块一小时的底薪，请假一天就开除，现在跑来跟我讲艰苦奋斗？”
“那帮家伙简直是一群蠢货。”罗斯摊开手，“华盛顿州劳工法只设最低时薪，没有哪条该死的法律写着老板不能多给员工发美金。”
“这封信我一个都不立案，叫你过来走一遍程序。”
“他们找过我两次，第二次还带着律师。我让人把信留下，就是想给你瞧瞧。”
“原件能让我拍几张吗？”
“公开投诉材料，你随便拍。”
唐野把信摊平，手机横过来一张张拍特写，光打得很正。
四个老板的签名打了薄码，四枚公司公章和第三页那句话留得清清楚楚。
原件他没带走，罗斯说归档还得留一份。
二十分钟后，防弹迈巴赫停在唐氏大厦门口。
人事行政总监克莱尔正跟阿曼达在会议室里对宣传方案，唐野把照片投在屏幕上。
克莱尔往下翻了两页，冷笑一声。
“签名挡了，章全露着。”她说，“这个分寸正好。”
阿曼达看完，手里那支笔按在桌面上不动了。
“快客的莫里斯，去年店里有个怀孕的收银员晕在柜台上，他把人家全天工资扣光，当场赶出去。”
“他也有脸谈艰苦奋斗。”
“我当时还转过那条新闻。”克莱尔说，“底下全在骂。”
“他们想出名，那就帮一把。”唐野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们怎么写，咱们就怎么发，一个字不改。”
十分钟后，一条推文挂上推特和TikTok。
【向西雅图各位商超同行致歉：
美家汇刚收到同行的联名控告信。对于坚持给保洁与收银员发四千五百美元月薪、按周发薪、交全额医保、设睡眠舱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我们深表遗憾。
是我们觉悟不够，拖了各位艰苦奋斗的后腿。
美家汇承诺：下周起基础薪资维持原样，周五继续准时发薪，免费热餐继续供应。欢迎各位街坊监督。】
推文下面就是那封盖着四枚公章的控告信。
一小时后，点赞过了十万。
下午两点，点赞破了五十万，评论七万多条。
美家汇的客服电话从中午响到晚上，问的都是招聘什么时候再开。
“上帝啊，给穷人发高薪居然算违背奋斗精神？”
“谢特，这种给员工发四千五百刀的老板请给我来一打。”
“快客门口就摆着年化四百的发薪日高利贷，他要的是债务奴隶。”
“我在南区住了五年，头一回见有人因为工资高被告。”
“我在快客干过三个月，请假扣三天工资，这封信谁写的都该脸红。”
“四千五在南区能租个正经房子了，这叫哄抬？”
《西雅图时报》记者海伦当天下午发了整版报道，《艰苦奋斗还是吸血暴利？》。
她给唐野打了个电话，问这事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
“材料是他们自己写的。”唐野说完就挂了。
网友接着往下扒，快客等四家超市克扣工时、把放酸发臭的肉换标签卖给穷人的旧事全被翻了出来。
傍晚，第四十七街区的居民自己走上街。
有人提着从美家汇买的一袋鸡蛋，站在人群里看。
快客超市正门被砸满烂番茄和臭鸡蛋，卷帘门上被人喷了一行红漆：吸血鬼。
莫里斯刚下车，街口的大妈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一口唾沫吐在西装前襟上。
他钻回车里，让司机踩油门。
车窗没关严，后面还有人喊了一句。
四家超市的客流跌到底，货架上的生鲜烂在筐里。
莫里斯让店长把门口的招聘启事撕了，时薪那一栏空着没填。
美家汇这边反着来，周边街区的年轻人开车跨区过来打卡，周末客流在原有基础上又涨了四成。
收银台前排到门外，酱香饼档口挤得转不开身。
杰森加了四个临时收银口，队伍还是排到台阶下。
唐建国在铁锅前翻着铲子，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脸上全是笑。
周日午夜零点，唐野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亮起来。
【检测到美家汇及唐氏产业链持续扩张，吸引大量外流劳工回流定居，本周新增跨过斩杀线有效常住人口：812人。】
【当前街区有效常住人口：61,050人。】
【今日到账金额上浮至：6,105,000.00美元。】
唐野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完，给唐鸢发了条消息，下周的进货量按四成的增幅报上来。
他起身拿起外套：“克莱尔，把这几张图挂在美家汇门口的大屏上，也挂一周。”
“挂一周。”克莱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三天清晨，顶层电梯门一开，经发署长戴维斯攥着一份红头文件冲进来。
“唐先生，出事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州商务部副部长汉密尔顿明天上午亲自带队下来调研，州议会拨款委员会八个议员都跟着。”
“这场听证会关系到三千万美元的州级产业规划，您得挑几个硬项目帮我顶上去。”
他把文件推到唐野手边，手指还按在纸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