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闪不及,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是宋观砚扑在我身后替我挡住了这一剑。
鲜血从他嘴里不停涌出,
他断断续续开口:“令仪……你没事……就好……”
说完晕了过去。
我坐在他病床前,听着探子传来的消息。
“你是说,刺客手里的剑,来自宫里?”
“是陛下要我的命?”
探子猛地跪下磕头:“属下不敢!”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知道了,出去吧。”
宋观砚眼皮颤了下,
我眼神一暗,勾唇笑了,
鱼上钩了。
刚到书房,裴元崧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他神色有些不满:“脏水泼着好玩吗?”
我笑了笑:“还不够。”
“明天还有一场好戏,需要陛下配合。”
裴元崧愣愣地盯着我,半晌他叹了口气:
“我终于明白当初你为何要拒绝我。”
他伸手虚放在我眉眼间,有些眷恋:“是我配不上你。”
“是这座皇宫不配留住你。”
我微微一怔,攻入漠北王庭那天,裴元崧就提过迎我为后。
我拒绝了,
原以为他会生气暴怒,
但他没有,他封了我为定疆王,
大昭史上第一位女王爷。
我刚要开口,暗卫突然落地。
“禀王爷陛下,三皇子果然联系了宋观砚,明日会有数百太学生聚集宫门,讨伐王爷。”
他说到这,顿了下:“让陛下收回封女人为王的诏书。”
我笑了,看着裴元崧:“上钩了!”
第二日一早,
宋观砚神色焦急地拉着我上了朱雀大街的酒楼。
我推窗望去,
数百太学生静坐在宫门,
领头一人疾呼着什么口号,
嘈杂的声音传到酒楼,
来来回回,不过是“牝鸡司晨”“妇夺夫权”“阴阳颠倒”。
我心里嗤笑,
呵,牝鸡司晨。
当初边关告急,怎么不见他们拿着酸儒来守社稷。
还不是推了女人出来和亲了事。
如今我献出城防图、粮道信息,攻下了漠北,
反倒拿阴阳古训来诘难我。
宋观砚试探问我:“令仪,你说陛下会怎么看?”
我攥紧窗台,脸色黑沉:“早有古训,良弓藏走狗烹。”
余光瞥见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继续道:“陛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话音刚落,宫门打开。
传旨太监一甩浮尘,高声道:“圣上口谕:薛令仪封王一事,今暂且搁置。
诸位生员为国忧心,不加罪责。
即刻散归学舍,安心读书,不可再度聚众御街,妄生事端。
钦此。”
“砰”地一声,
窗台生生被我抓破,我黑着脸呼吸急促。
“欺人太甚,我拿命拼来的爵位,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
“令仪,别生气。”
宋观砚意有所指:“自古良禽择木而栖,或许你可以……”
他低头在桌上用茶水写了个“三”。
我猛地抬头看他,
眼里是破釜沉舟的戾气。
“他既嫌女子掌权是祸,那我便坐实这‘祸’!”
宋观砚神色激动,邀我与三皇子见面。
来回拉扯几次后,
定下了五日后起兵谋反之举。
五日后丑时,内应大开城门。
城外五万大军桥无声音进了,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捣皇宫。
三皇子站在台阶上哈哈大笑:“皇兄,你也有今日!”
“被自己提拔的人谋反的滋味如何?”
裴元崧未开口,只越过人墙向我望来。
见我毫发无伤,这才转头看向三皇子,
嗤笑:“败家之犬,又有何惧。”
三皇子气得怒目圆瞪,一挥手:“谁杀了他,我封谁为异姓王!”
话音刚落,一只利箭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
三皇子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身前穿透的箭头,缓缓转身看我:“薛令仪!你……”
话未说完,轰然到地。
宋观砚被惊变吓傻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战场很快收拾完,
此次不仅将三皇子擒住,
还将上京的钉子从上到下拔了个干净。
裴元崧这才是长舒一口气。
后续事务我没理,
拿着解药就回了府,
好在服药及时,爹醒了过来。
看见我,自是又流泪一番。
诸事皆宜后,
我得知了宋观砚在牢里自裁的消息。
我内心平静,
他倒是轻松了,不用目睹宋家满门抄斩的惨状。
前朝平静后,裴元崧为我举行了封王大典,
此次倒无人出来反对,个个老实得像鹌鹑。
攻下漠北加救驾之功,
谁敢反对?
封王大典后,
我接过裴元崧所赐的尚方宝剑。
上斩贪官污吏,下抚四海黎民。
他安坐庙堂之上,
我甘做他一双耳目,巡阅大昭山河。
立誓护大昭,
河清海晏,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