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帕角,帕洛玛。
这里是拜朗最东边的城市,也是哥伦比亚航道的起点。
船靠岸那会儿,诺亚正趴在船舷上发呆。
倒也不是发呆——他在看山顶那座教堂。
整个帕洛玛是围着这座山体建的,层层叠叠的红顶房子一圈一圈往上堆,像谁把一整座城市箍在了山腰上。
最顶上那座教堂尤其扎眼,黄铜管道从墙体里长出来,齿轮慢吞吞地转,时不时从管口喷出一股黑烟,远远看过去,像整个建筑在喘气。
“……那玩意儿在冒烟。”诺亚举着船长借他的单筒望远镜,眯着眼看了半天。
切莉娅在旁边踮着脚尖,好奇地凑过脸颊:“什么什么?”
“教堂,顶上那个圣徽是黄铜铸的,还在转,”诺亚把望远镜递给她,“你看。”
切莉娅接过去看了几秒,最后毫不留情地开口道:“哇,好丑。”
“……这是拜朗的审美,你看那些管道像不像血管?”
“有点像,就是有点恶心,”她把望远镜塞回给诺亚,“不过挺有意思的,和索兰圣都完全不一样诶。”
“是啊,”诺亚收回望远镜,又看了眼那座教堂,“跟蒸汽朋克似的。”
“嗯?”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和我们那边真是同一个时代吗?”
切莉娅没接话,趴到他旁边一起看那座山,海风吹得她的碎发糊了一脸,她也没管,小桃匍匐在她的发顶,昂起脑袋仿佛伸了个懒腰。
诺亚不记得海上漂了多久了。
从索兰出发,过诺尔联邦,绕到拜朗东海岸,两个多月就这么晃过去了,再不踩踩陆地,他觉得自己的腿快要忘记走路是什么感觉。
“开拓者”号开始收帆。
水手们吆喝着跑起来,缆绳在滑轮里哗啦啦响,帆布落下来鼓成一团。
船速慢慢降下,码头那边有艘小蒸汽拖船突突突地开过来,船头站个人拿着喇叭冲他们喊了几句,风太大,听不太清,但大致意思是让靠三号泊位。
切莉娅看那拖船,又看了一眼诺亚。
“……这玩意儿也有那什么蒸汽引擎?”
“嗯,拜朗好像挺多这种的。”
拖船用缆绳挂住他们的船身,慢慢往码头拽。
码头本身也是黄铜和木头搭的,栈桥底下能看到巨大的齿轮结构,没人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泊位边上已经有人在等,码头工人、记账的、等着拉客的马车夫,还有一些纯粹看热闹的闲人。
船一靠岸,跳板还没放稳,下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
“有带索兰的丝绸吗?”
“诺尔那边的棉布有没有?”
“亲爱的,想不想买一个帕洛玛的纪念徽章?三个铜路那一枚!”
“这里是帕洛玛东港码头!”一个穿短褂的港口官员站在栈桥上,拿着铁皮喇叭喊,“所有乘客下船后到栈桥尽头登记,货物申报在——”
后面的话被海鸥扑闪翅膀和嘹亮的叫声盖了过去。
诺亚拎着行李走下跳板的时候,船上的水手长从他身边挤过去,嘴里嘟囔着“让让让让”,后面拖着半扇猪肉。
“……这又是干嘛。”
切莉娅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眼睛扫了一圈码头。
岸上的集市就开在码头边上,搭着五颜六色的遮阳棚,卖什么的都有:水果摊旁边是卖钟表的,钟表摊后面是个铁匠铺,铁匠铺门口蹲着个卖贝壳项链的老太太。
空气中飘着不知道是烤鱼还是香料的味道,混着码头的鱼腥和机油味,说不上好闻,但够热闹。
“……好多人。”切莉娅小声说。
诺亚提着行李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回头看切莉娅。
切莉娅还在原地,脚尖踩了踩地面的石板,又踩了一下。
“怎么了?”
“呃……地好晃。”
“那是你在船上待太久了。”
她又踩了两下,好像要确认脚底下的石头到底会不会动,过了两秒,她抬起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还真的不晃了,奇怪耶。”
诺亚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人在讲价,有人在找丢失的行李,有个小孩举着两串烤鱼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差点撞到切莉娅。
船上的水手还在往下卸货,吆喝声一阵一阵的。
切莉娅拽了拽他的袖子:“诺亚,那边有卖水果的。”
“嗯。”
“我想吃那个。”
“……你刚下船就惦记吃。”
“晕船晕了两个月!”她理直气壮地鼓了鼓腮帮,“快走快走~”
诺亚被她拽着往前走,手里行李还没拎稳,跌跌撞撞挤进了码头集市的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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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顺着集市的主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帕洛玛这几年发展得快,这事诺亚在船上的时候就听船长念叨过好几回。
十几年前这里还只是个渔村,大航海家哥伦比亚的航道一开,拜朗帝国往这儿砸了不少钱,各国商会也跟着挤进来,城市一圈一圈往外扩——所以现在从山顶往下看,整座城跟切开的洋葱似的,一层套一层。
他们现在脚下的码头区是最外面那圈,也是最新的。
“难怪街上什么口音都有。”诺亚自言自语。
切莉娅正在啃一个前些时候买的烤玉米,闻言抬头:“嗯?”
“没什么,说你吃得满嘴都是。”
“哪有!”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确实沾了点油,“你今天怎么总自说自话?”
“啊……因为比较新奇嘛。”
集市和他们以前在斯沃克罗乌逛过的那个挺像——五颜六色的棚子,此起彼伏的吆喝,空气里混着香料和烤鱼的味儿。
切莉娅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两眼,一会儿指着一个木雕摊子说“这个好像我们上次在诺尔见过的”,一会儿又蹲在一个卖草药的老太太面前问她篮子里的干花叫什么。
诺亚就在后面跟着,偶尔掏钱。
“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切莉娅忽然说。
“有吗?”
“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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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索兰的集市最大的区别,是这里有不少卖机械玩意儿的摊子。
有个钟表铺把工作台直接支在路边,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师傅正在拆一只怀表,零件摊了一桌子,铜齿轮在太阳底下黄灿灿的发亮。
旁边是个卖发条玩具的摊,木架子上蹲着一排铁皮青蛙、铁皮鸟和一只看起来像狗但不太像狗的东西。
切莉娅顿时走不动道了。
“诺亚,你看这个!”她拿起一只绿色的铁皮青蛙,握住了它背后的发条钥匙,“这个怎么玩?”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呵呵地比划:“拧两圈,放地上就行。”
切莉娅拧了两圈,把青蛙放在石板地上。
铁皮青蛙“嘎吱嘎吱”地响起来,后腿一蹬一蹬,真的往前蹦了两步。
切莉娅蹲在地上看它蹦完,眼睛发亮,立刻又捡起来拧了一圈。
“我要这个!”
诺亚爽快地掏了钱,当然,这和他有钱没有关系,实在是这种带着美丽女朋友逛街的感受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要知道他上一世作为究极老处男到死都没和女孩子逛过街,如今带着切莉娅在异国他乡的集市街头闲逛,体会着这群中世纪乡巴佬看着他美丽妻子那羡慕的眼光——实在享受。
切莉娅把青蛙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拧了两圈放地上让它再蹦一回。
这次青蛙没走直线,歪歪扭扭地冲一个卖鱼的摊子蹦过去,差点栽进人家的水盆里,切莉娅赶紧扑过去捞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有人、不,有宠不高兴了。
小桃原本趴在切莉娅发顶,铁皮青蛙第三次嘎吱嘎吱叫起来的时候,小桃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盯着那个铁皮玩意儿看了几秒,然后拽着自己的粉色尾巴,从切莉娅头上跳到了诺亚肩膀上。
诺亚侧头看她。
小桃在他肩上把自己盘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子上,闭上眼睛,表情写满了人性化的不高兴。
“……你跟一个发条玩具较什么劲。”
小桃没理他。
切莉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宠物已经离家出走了,还在前面走几步就拧一下青蛙,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集市里一路响过去。
走到集市尽头,路分了三个岔。
左边是往山上去的石阶,右边通向一片仓库区,中间是个三角路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闹哄哄的。
切莉娅赶紧将差点被踩的发条蛙蛙收回了口袋,踮脚往里看:“那边在干嘛?”
“不知道。”诺亚也看了一眼,只看到人堆中间有个大铁笼子似的东西。
他们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个八角笼——铁条焊的,每根都有手臂粗,笼子底下搭了个木台子,台上两个壮汉正互相绕圈,浑身是汗,其中一个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笼子外面的木杆上拉了条褪色的横幅,写着“第二十四届梅吉尔搏击大赛”。
一个穿花衬衫的主持人站在笼子边上,对着铜皮喇叭筒嘶吼,嗓子都劈了,诺亚也听不太清他在喊什么,但大概是在激情解说着比赛的内容。
围观的人倒是很投入,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挥舞着手里的赌票,有个老头坐在折叠椅上举着啤酒杯,每次笼子里有人挥拳他就大声叫好。
诺亚和切莉娅挤到人群边上,还没站稳,旁边一个年轻人就凑过来了。
这人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不知道是晒红还是激动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指着笼子里一个壮汉,语气热切得像是要拉着诺亚一起信仰什么宗教:“你们是刚来的吧?看到没,看到没?那个,就那个长的帅的,那个是我爹!”
“……你爹?”诺亚看了看笼子里,又看了看他,完全没法从面相上看出两人的相似处。
“对!尼古拉!人称‘拳击手最长的河’!”
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我跟你们说,他已经打了11年梅吉尔,整个帕洛玛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厉害的人。”
“你们就好好看着吧,看我爹怎么把对面那个马修打趴下,拿下那该死的梅吉尔冠军!”
切莉娅小声问:“他真是你爹啊?”
“当然是!我亲眼看他打了六年了,每一场我都到!他就是我亲爹!”
诺亚和切莉娅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切莉娅往诺亚身边靠了靠,一起看向笼子里。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那个叫马修的——体型更肥沃一些,留着蓬松卷发,鼻梁上贴了块胶布——正在笼子边上喘粗气,脚步有点飘。
尼古拉和他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两人就这么兜着圈子,谁也没先出手。
围观群众的吼声一阵高过一阵,主持人举着喇叭疯狂嘶吼,语气里带着一种马上要见证历史一般的激情。
然后事情发生得很快。
马修脚下一个踉跄,似乎是体力不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后背整个暴露在对方面前——一个不能再明显的失误。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诺亚旁边的年轻人双手抓住了铁笼,指节发白:“有了!爹!!拿下他!!!”
时间好像顿了一拍。
尼古拉往前迈了一步。
“尼古拉软脚了!!!”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就那么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个致命的破绽就这么错过了。
“天哪!在这决定胜负的时刻,尼古拉他软脚了!马修没有放过这一机会马上调整了过来!一记极其优美的摆拳——终结了本场比赛!”
八角笼另一侧的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马修在笼子里高举双臂,脖子上青筋暴起,吼声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主持人举起马修的手,喇叭筒凑到嘴边,用尽了肺里最后一口气似的吼出来:“让我们恭喜本次梅吉尔搏击大赛最终卫冕冠军——帕洛玛最终兵器马——修——!!!”
诺亚旁边的年轻人还抓着铁笼,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懵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嘴巴张着,刚才那声“爹”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口。
诺亚看了看笼子里躺着的尼古拉,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刚才还在大夸特夸的年轻人,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年轻人没反应。
诺亚似乎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牵着切莉娅的手转身往外挤。
“……他没事吧?”走出人堆后,切莉娅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
“那个人真的是他爹吗。”
“应该不是亲的。”
“哦,”切莉娅想了想,“那也挺可怜的,不过他打得确实挺好的,就最后那一下——”
“软脚了。”
“对,……话说我刚才就想问了,什么叫软脚?”
“就是……关键时刻使不上劲,”
诺亚拨开前面挡路的一个啤酒桶,拉着她拐上通往另一边的石阶。
“——算了,不说这个,你想吃别的吗?”
“噢,我想尝尝老早就听说的拜朗甜饼!”
……………………………………………………
帕洛玛确实大。
他们照着船长随口列的几处地方,逛了中央广场、看了山腰的齿轮喷泉、绕去东边参观了那座据说有百年历史的灯塔,等从圣帕洛玛教堂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教堂那座会喘气的黄铜穹顶在暮色里只剩个剪影,管道口偶尔喷出的黑烟融进夜色,看不太清了。
“腿都要断了……”切莉娅几乎是挂在诺亚胳膊上走着,每一步都拖得老长。
“你自己说要逛完的。”诺亚忍着笑说道。
“我又没说腿不会断!”切莉娅鼓了鼓腮帮子。
下山的路不止一条。
他们没走来时那条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灯光偏暖的小街,起初只是觉得这边近,走着走着,诺亚才觉出不太对。
街上该有的都有——酒馆门口挂着油灯,旅店的招牌被风吹得吱呀响,杂货摊收了棚子,剩个空木架靠在墙边,铁匠铺关了门,红彤彤的炉火从门缝里漏出来。
但街两边站了些女人。
有的靠在墙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有的披着带流苏的短纱披肩、斜斜打量过往行人,有的坐在石阶上,翘着腿,裙子开叉的地方露出一截白色的皮肤。
她们不说话,但眼神会跟路人碰一下,碰过了,有人会停下来低声交谈几句,然后挽着彼此的臂弯拐进旁边的小巷。
诺亚和切莉娅面面相觑。
“……呃。”诺亚说。
“啊……”切莉娅说。
两人都没把话说透,但默契已经到位了。
他们似乎误入了帕洛玛的红灯区,诺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点。
切莉娅倒是没着急,甚至还扭头多看了两眼。
她对什么都好奇,但这个场合不太适合展现好奇心,于是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尖耳微微泛红。
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人靠了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盘得很高,留了两缕卷在耳边,裙子在大腿外侧开了个叉,走起路来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在诺亚领口的刺绣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自然而然地把身体倾向他这边。
“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诺亚听见,“您是一个人吗?”
诺亚头皮一紧。
他不用回头都感觉到切莉娅的目光正扎在自己后脑勺上。
“不是,”诺亚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被切莉娅挽着的那只手抬了抬,“我和夫人一起。”
紫裙女人瞥了切莉娅一眼,笑容没变:“夫人也可以一起呀,我们不介意的。”
“啊?”切莉娅瞪大了眼。
诺亚深吸一口气:“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急着拒绝嘛,先生——”
“我说了,不用。”
他把话说得很平,但语气里没了商量余地。紫裙女人终于收了笑,耸耸肩,转身走了。
人还没走远,切莉娅就嘟囔起来:“她什么人嘛,真不害臊!”
“明明都看到我了,还非要凑上来,哼!”
“可能觉得你是我妹妹?”看到切莉娅这副生气的表情,诺亚只觉得甚是可爱。
“哪有妹妹这么挽哥哥手的!”
“那下次你走前面。”
“不要,”切莉娅把他胳膊拽得更紧了点,腮帮子微微鼓起,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你也是,穿这么好看干嘛,这衣服谁给你准备的。”
“爱琳娜女士。”
“……哦,那算了,”她顿时被噎住,闷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爱琳娜夫人在临行前为他们准备了不少布料奢华剪裁得体的服装。
诺亚还没来得及接话,前头传来一声巨响。
街边一栋漆满红漆的建筑猛地被撞开,木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里面冲出来一个白发少年。
他个头很高,身量已经是成年人的体型,但脸上挂着一种完全不符的、孩子似的慌张。
“不要啊——!!!”
这一声哭喊拖得又长又响,尾音还带着破音,整条街的人都转头看他。
他没管,撒腿就跑,步子迈得极大,左边肩膀直接撞在诺亚右肩上,撞得诺亚往后踉跄了半步。
“……喂!”诺亚扶住切莉娅才没让她被带倒。
白发少年头也没回,三两步就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
红漆建筑的门又晃了两下,一个娇小的身影追了出来。
是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披着墨蓝色兜帽斗篷,斗篷底下是黑白交错的裙摆,手里还攥着一根和她差不多高的木质法杖。
“厄洛斯——!”
她喊了一声,声音急得发颤。跑了两步,忽然注意到被撞到的诺亚,立刻一个急刹车,原地转过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抬起头的时候,兜帽往后滑了下去,露出一对垂到肩头的白色兔耳和一头银色长发,耳朵内侧是浅粉色的,微微抖着。
诺亚愣了半拍:“没事——”
话没说完,她已经拽起裙摆又追了出去,兔耳在人群里一颠一颠的,很快和那个白发少年的白脑袋一起消失在同一个方向。
诺亚和切莉娅站在红漆建筑门口,面面相觑。
切莉娅从他胳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刚才那是兔子吗。”
“应该是卡瑞比人。”诺亚说,他还在索兰的情报机关时曾经接触这类亚人种知识。
“诺亚?……和切莉娅?”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红漆建筑的门口站着个女人,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斗。
她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眉毛挑起来,嘴角慢慢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卡蜜拉。
“还真是你们俩,”她把烟别到耳后,抱起双臂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怎么,来照顾我生意?”
……
“原来是蜜月旅行。”
“红帽子”的里间比外面看着宽敞些,几盏油灯把墙壁映成暖黄色。
卡蜜拉领他们绕过前厅,推开一扇挂了珠帘的门,里面是间不大的休息室,摆着矮桌和几张软垫椅子。
她从桌上摸起烟斗,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升上去。
三人围着矮桌坐下,卡蜜拉听诺亚三言两语交代完来龙去脉——去新大陆,跟船,在帕洛玛停一天半——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切莉娅,笑起来。
“真是恭喜你们,看来诺亚老板的癖好没影响你们的感情,也说明我的‘治疗’还是颇有成效的。”
切莉娅一听这话,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还说有成效呢!”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都怪你,现在诺亚的病情不但没好,程度反而还加深了!”
说完剜了诺亚一眼:“之前还只是……起不来,现在倒好,总是巴不得我和别的男人交往。”
诺亚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子里没茶,他端了个寂寞。
卡蜜拉笑吟吟地吐了口烟:“我说过了呀,绿帽癖不是病,治不好的。接受不了的话,那就只能分开了。”
她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而且我看你们这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我……”切莉娅一时语塞。
“就像弗莉迦说的那样。”卡蜜拉又吸了一口烟嘴,烟雾从她唇间逸出来,声音也跟着放慢了。
“‘心是身的囚笼,爱是欲的囚笼’。”
“只要把身体上的快感和精神上的慰藉区分开,就会发现事实其实没那么糟。”
“哼……”切莉娅闷闷地靠回椅子里,“还是觉得你们这个弗莉迦教是什么歪门邪道。”
“而且我后面有了解过,弗莉迦最后不还是被伊娑尔给斩首了吗?这也是爱的体现?”
“当然!”卡蜜拉毫不犹豫,“伊娑尔的爱变得病态了,但那依旧是她对弗莉迦深沉的爱——这种爱值得被赞颂。”
“……唉,”切莉娅摇了摇头,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法理解你们这些异教徒。”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斯沃克罗乌的酒馆不开了吗?”她想到什么,又问道。
“嗯……说来话长,”卡蜜拉沉吟了片刻,“最近葛兰那边动荡比较大,据说是斯沃克罗乌的某个大人物遭到刺客暗杀,牵扯出一堆隐藏的问题,”
“再待在那边不是什么好事,我就跑路了,正好有朋友邀请我到帕洛玛,于是就在这边开了这家‘红帽子’。”
“斯沃克罗乌的大人物?”切莉娅想到了艾森哈特,她看了一眼诺亚,后者耸了耸肩。
“不是艾森哈特伯爵,”卡蜜拉看了她一眼,“是另一位隐藏的大人物,被一个不知道哪国的刺客给暗杀了,现场全是血淋淋的人头。”
“哇……好吓人。”切莉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现在葛兰官方一直在通缉那个刺客,虽然没人见过真容,但是据说是一个年轻的黑发女孩。”
诺亚在旁边安静听了半天,这时候忽然开口:“话说,刚才从你这里跑出去的那对……恋人?是怎么回事。”
卡蜜拉转过眼来,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对不是什么恋人哦。”
“那是什么?”
“他们是母子,”卡蜜拉把烟斗搁在桌沿,欣赏着两人有些错愕的表情,“很惊讶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样。”
啪——
话音刚落,身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正好是他们刚才在谈论的那两个人。
银发女孩从门缝里探进头,兜帽只遮住一侧的兔耳,另一只从旁边支棱出来,耳尖微微颤着。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歉意,看见卡蜜拉正看过来,赶紧闪进门内,空着的那只小手把门外一个不情不愿的高大青年牵了进来。
这回诺亚和切莉娅看清了两个人的长相。
女孩银亮的长发垂到腰际,浅蓝的眼睛,脸颊带点婴儿肥,嘴唇微抿,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清纯;黑白交错的裙摆沾了点街上的灰,同时两条葱白的大腿上还勒着两条洁白的丝袜;手里那根木质法杖和她差不多高。
站在她身侧稍微靠后的那个青年——白发,绯红的眼睛,五官已经褪去了稚气,四肢修长,宽肩窄腰,比她高出整整三十多公分。
但和他的身高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脸上那种明显不属于成年人的局促。
他低着头,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手指拽着女孩的斗篷边角,整个人往后缩着,像是恨不得躲到她身后去。
同时他的裤子处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明显的凸起,那个弧度看起来过于明显,导致就算站在门口,站在烛光并没有完全覆盖到的地方,也清晰无比。
女孩也看见了先前在街上被厄洛斯撞到的两人,嘴唇抿了抿,转向卡蜜拉,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窘迫:“不好意思,老板娘,厄洛斯他……太害羞了,给您添麻烦了。”
站在她旁边叫做厄洛斯的青年似乎有些不满,他拉了拉女孩的衣角,想要辩解:“明明是那个姐姐太凶了……”
卡蜜拉笑吟吟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是正常的。他应该是被我们的妹妹吓到了吧?我们这边有的妹妹不懂事,待客不够周到,你们还需要——”
“不、不用了!”女孩连忙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表情还是藏不住沮丧,“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诺亚和切莉娅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这样啊。”卡蜜拉理解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切莉娅。
切莉娅茫然地看了回去:“……?”
卡蜜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边可能有人能帮你解决问题哦。”
“诶?”
……
女孩名叫希尔希丝·德拉维什,青年叫厄洛斯。
“我们原本这两天就要坐船去新大陆的。”
希尔希丝坐在卡蜜拉旁边,双手捧着卡蜜拉递来的热茶杯,兔耳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可是厄洛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直……那个,消不下去。”
她说到这里脸红了,声音也跟着变小了:“我有试着帮他处理,但是怎么都……弄不出来。所以才想找个像‘红帽子’这样的地方,结果厄洛斯他太害羞了……”
她没说完,但诺亚和切莉娅已经能脑补出后半段了。
厄洛斯在旁边低着头,小声辩解了一句:“是那个姐姐说我下面和驴一样……”
和驴一样。
切莉娅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厄洛斯裤裆那块——那个弧度还在,布料被撑得老高,轮廓清晰得有点过分。
切莉娅猛地把视线弹开,盯着桌上的油灯,脸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咳。”诺亚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希尔希丝没有责怪厄洛斯,只是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动作熟练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那你还想处理吗?”她问他,声音软软的,不急不躁。
厄洛斯低下脑袋:“想……下面好难受……但是……”
“但是?”希尔希丝捕捉到了他没说完的话。
厄洛斯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看着他的卡蜜拉,肩膀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但是……不想在这里……里面那个姐姐好凶,这里不好……”
卡蜜拉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她看了一眼切莉娅,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在桌沿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想处理的话,这里倒是有个十分不错的人选。”
“喂!”切莉娅立刻瞪过去。
卡蜜拉没理她,继续对希尔希丝说:“而且据我所知,她也不会对小厄洛斯做那种评头论足的事哦,对不对?”
最后那句“对不对”是对着切莉娅说的。
切莉娅扶住额头:“果然——我就知道你没打什么好主意。”
“这边这位精灵姐姐,”卡蜜拉朝切莉娅摊了摊手掌,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她可是个情场高手哟,完全不比我们那些妹妹差,相信我,她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希尔希丝顺着卡蜜拉的手看向切莉娅,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打量的意味,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到了诺亚身上。
卡蜜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没事的,”她转向诺亚,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这位恋人先生想必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问题忽然被甩到自己头上,诺亚一怔。
希尔希丝的目光正热切地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和她毛茸茸的兔耳朵一样,带着一种小动物似的、让人没法狠心拒绝的东西。
诺亚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灵妻子。
切莉娅也正在看他,她的表情也有点复杂。
沉默了几秒。
“……如果切莉娅同意的话。”诺亚说。
“诺亚——”切莉娅俏脸微红,鼓着腮帮埋怨起他的回答。
“你看,我就说嘛!”卡蜜拉往后靠进椅子里,翘起腿,表情满意得像刚看完一出好戏的观众。
希尔希丝站起身,走到切莉娅面前,仰头看着她,兔耳从兜帽两侧垂下来,微微晃着。
她的身高只到切莉娅胸口,仰头的时候露出一整张精致的小脸,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精灵姐姐,”她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是能不能请你帮帮厄洛斯?他真的很难受。”
“我也很想帮他……但是我……”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白皙的肌肤都因为害羞变得粉嫩通红,“我的体型太小了……没法帮他解决……”
切莉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错,”卡蜜拉不紧不慢地添了把火,“切莉娅你也不会完全没有兴趣吧?”
“……你闭嘴。”
切莉娅毫不留情怼了回去——因为她说的的确没错,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的欲望确实日渐增长,过去艾森哈特让她服下的药残留的副作用一直在影响着她,只靠诺亚早就没法完全满足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希尔希丝那双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来,和希尔希丝平视。
“……你先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真的——那个,生理上的问题,还是心理上?”
希尔希丝抿了抿嘴唇。
“他……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卡瑞比人,”她的声音变小了,像是怕被旁人听到,“他三年前还只是个小婴儿。”
切莉娅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但是他的身体成长得非常快,只用了三年就长到了现在这样,可是心智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希尔希丝顿了顿。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下体突然就……勃起了,而且降不下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切莉娅回头看了一眼厄洛斯,白发青年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墙上的一盏油灯,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别人正在讨论他。
“我知道很难相信,”希尔希丝说,“但我说的是真的,精灵姐姐,我没有骗你。”
切莉娅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厄洛斯面前。厄洛斯被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切莉娅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揪着斗篷的那只手。
“你不用怕,”切莉娅说,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刚才凶你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厄洛斯低头看她。他的眼睛还是很茫然,但那股紧绷的劲儿似乎松了一点。
“……真的吗。”
“真的。”
切莉娅回头,看了一眼诺亚。
诺亚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空茶杯,他的耳根有一点点红,但表情还算镇静,并且隐隐藏着一些期待。
看到他这副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切莉娅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希尔希丝:“你想我怎么帮?”
希尔希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白发青年站起来连连向切莉娅鞠躬道谢,弄得切莉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卡蜜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边,把珠帘撩起来:“楼上左转第二间,空房,随便用,我就不收你们钱了——算你们帮我接待了客人。”
“……你这生意做的。”
“多谢夸奖,”卡蜜拉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对希尔希丝做了个“请”的手势。
厄洛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希尔希丝牵着往楼上走了,切莉娅跟在他们后面,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诺亚一眼。
诺亚看着她,她也看着诺亚。
“……我一会儿就下来。”切莉娅说。
“嗯。”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楼下只剩诺亚和卡蜜拉两个人。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卡蜜拉重新点起烟斗,在烟雾后面眯着眼看诺亚。
“你不上去看看?”
“……不用。”诺亚把那个空茶杯放回桌上,靠着椅背,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进步不小嘛。”
诺亚没接话,但不自觉将右腿翘到了左腿之上。
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木门关上的轻响。
诺亚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喉结动了动,良久,他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儿隔音怎么样。”
“很差,”卡蜜拉吐了个烟圈,“怎么,又想上去了?”
诺亚沉默了两秒。
“我去确认一下切莉娅的安全。”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杯子在托盘里晃了一下,卡蜜拉没有戳穿他,只是叼着烟斗,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目送他往楼梯口走。
“楼上左转第二间,”她在他身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别走错了。”
诺亚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楼梯是老木头做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他的行踪。
他走得不快,脚步刻意放轻,但那种老木头该响还是响,一点面子不给。
楼梯口的走廊不长,墙上挂着一盏黄铜油灯,火苗一抖一抖的,把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照得明明暗暗。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
诺亚在门前站住,走到这里,他突然开始紧张了。
切莉娅在里面做什么呢?
头脑一热,让她去帮刚认识的这对母子,现在他又有些不安了起来。
隔音确实很差。
不用贴在门上也听得见里面的声音——倒不是说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恰恰相反,里面安静得有点过分。
偶尔才传出来一两句对话,隔着一扇门,闷闷的,像是被棉花裹住了。
“……你不用紧张,放松就好。”
是切莉娅的声音。
很轻,语速比平时慢,带着一种诺亚很熟悉的哄人的调子。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可是……好奇怪……”厄洛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别怕,很快就好了。”
窸窣声停了,又安静了几秒。
诺亚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放在门把上,没转。
他不是在犹豫。
他是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难解释——不是跟别人解释,是跟自己。
他站在这儿干嘛呢?切莉娅的安全当然不需要确认。
卡蜜拉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总不至于让客人出事。
他用的借口,连卡蜜拉店门口拴的那条老狗都骗不过去。
所以他到底上来干嘛。
门缝里透出的光晃了一下,大概是里面的人走过油灯前头。
诺亚把手从门把上放下来。
“……精灵姐姐,”厄洛斯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了些,诺亚差点没听清,“你身上好香。”
“是嘛?”切莉娅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带着些许的笑意,“那是我用的皂角,回头让你妈妈也给你买一块。”
“不是皂角,是别的味道。”
停顿。
“你别乱闻呀——”
诺亚靠在走廊墙上,听到这里,顿时头皮发麻,脑海里不禁出现了赤身裸体的切莉娅被那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抱在怀里嗅着身上的气味。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抬手用指关节在门上叩了两下。
“咳!切莉娅,你没事吧。”
门内安静了一瞬。
脚步声靠近,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刚好能露出切莉娅半边身子的缝。
她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只有外套被脱了下来。
她的金色长发从丸子头里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角,脸蛋有些泛红,但神情倒还算镇定。
湖青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诺亚,眨巴了一下。
“我没事呀,你怎么上来了?”
“确认一下你的安全。”诺亚面不改色地说。
切莉娅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这三秒里她的表情经历了微妙的变化——先是困惑,然后是狐疑,最后是一种了然。
“……你这借口比上次那个还烂。”
“……咳,你知道我不擅长说谎。”
门内传来厄洛斯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学术讨论:“切莉娅姐姐……是谁来了?”
切莉娅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把门缝开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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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修缮后的版本:
这下诺亚能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厄洛斯盘腿坐在床上,上半身赤裸,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脸依旧通红,但比刚才在楼下时放松了许多,至少不再缩成一团。
希尔希丝坐在旁边的空床上,斗篷已经脱下,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胳膊。
切莉娅看了看厄洛斯,又看了看诺亚,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门完全推开。
“你要进来就进来吧,站在外面怪怪的。”
诺亚只犹豫了一秒,便跨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切莉娅自然地坐到厄洛斯的那张床上。
男孩看到诺亚进来,明显有些紧张,双手下意识按在大腿上,下体却仍将裤子高高顶起一个醒目的帐篷。
希尔希丝往旁边挪了挪,为他让出一个位置。
“……谢谢。”诺亚说道,不甚客气地坐到了希尔希丝的那张床上。
刚坐下,诺亚便感受到身下床铺残留着希尔希丝体温的微微暖意。
旁边的银发少女因为和陌生男人靠得太近,本能地往床铺边缘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切莉娅看了丈夫一眼,似乎故意要报复他刚才把自己推出去的行为,忽然侧身搂住了厄洛斯。
“小厄洛斯~”她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甜腻到发软的语调,在诺亚面前轻声说道,“想不想让姐姐继续帮你……把下面涨得难受的地方,好好缓解一下呀?”
厄洛斯因诺亚的到来而有些局促,偷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切莉娅,红着脸无措地点了点头:“嗯……好……”
“那你就乖乖躺下,把身体全部交给姐姐就好……”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温热的蜜糖,一点一点浇在懵懂的青年身上。
在她的温柔引导下,厄洛斯渐渐放松,平躺在了床上,任由切莉娅缓缓褪去他的裤子。
“啪”的一声,那根早已硬到极限的粗长肉棒猛地弹了出来,沉甸甸地拍在切莉娅的俏脸上。
和厄洛斯青涩的性格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的下体狰狞而凶悍——紫黑色的肉棒粗壮得惊人,足有二十多厘米长,鸡蛋般的粗细,表面布满虬结的青筋,顶端那颗伞状龟头胀大得发亮,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这……这也太……”切莉娅被这根异于常人的恐怖巨物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红帽子”的小姐会说那样的话——这么粗的一根东西,换谁都会感到畏惧。
……但不知为何,切莉娅却感到一股更强烈的兴奋从下腹升起,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正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时候。
我可能真的被诺亚带坏了……她在心里暗想,随即偷偷瞥了诺亚一眼。
诺亚也有些愣住,这根巨根的尺寸,足以让任何男人自惭形秽,而它接下来,就要插到自己精灵娇妻的小穴之中了。
“呜……不、不要一直盯着看……”厄洛斯虽然心智像孩童,却也感到羞耻,想要伸手去捂住下体。
“没事的,交给姐姐就好。”切莉娅温柔地拉开他的手,让那根狰狞的肉棒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她双手握住那根滚烫粗硬的巨物,厄洛斯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喘。
“亲爱的,”切莉娅回头看向诺亚,声音里带着一丝挑逗,“你真的不会在意吧?”
“不会,”诺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却坚定,“尽情享受吧,切莉娅。”
希尔希丝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显然对这对夫妻开放到极致的相处方式感到难以置信。
得到许可后,切莉娅不再犹豫。
她跪在厄洛斯腿间,一双葱白纤手轻轻撸动着这根可怕的巨物,随后低下头,张开湿润柔软的小嘴,将那颗硕大的龟头含了进去。
“啊……哈啊……”
下体被温热湿滑的口腔包裹,龟头直抵狭窄的喉口,厄洛斯顿时发出难耐的低吟。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却又充满情欲。
适应了那可怕的尺寸后,切莉娅开始施展她从卡蜜拉那里学来的技巧——舌尖灵活地缠绕着棍身,口腔用力吸吮龟头,时而深喉吞入大半,时而只含着前端轻轻舔弄。
没过多久,厄洛斯便在她的口技下彻底崩溃。
“啊……啊……嗯!——”
他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情不自禁按住切莉娅的脑袋,将她死死压在胯下。
阴囊一阵阵收缩,一股又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凶猛地喷射而出,全部灌进了切莉娅的喉咙深处。
“唔……!”
切莉娅眉头微蹙,却没有退缩。
她喉头滚动着,将那腥浓的精液大口大口吞咽下去,一滴都没有浪费。
射精持续了十多秒才渐渐停歇。
切莉娅吐出那根依旧坚挺的巨物,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忽然转头看向诺亚,调皮地吐出小舌,上面还残留着几丝白浊。
看到丈夫那副既震惊又兴奋的表情,切莉娅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刚刚射过一发的厄洛斯,下体竟然完全没有疲软的迹象,依旧粗硬挺立,狰狞地向上翘着。
“居然还……”切莉娅震惊地低呼。
“嗯……”一直沉默的希尔希丝忽然小声开口,脸颊通红,“之前……我也试过帮他释放……但连续三次之后,他还是……软不下去……”
银发小萝莉此时双腿紧紧并拢,白丝大腿轻轻摩擦着,显然已被眼前的场景挑起了情欲。
“我……我觉得他可能需要……插进去才能真正缓解……可是我的下面……太窄了……根本容纳不下……”
诺亚听着她细软的声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娇小少女母亲半跪在自己高大儿子面前,努力用小嘴吞吐这个巨根的画面,下体顿时更加胀痛。
“好吧,”切莉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得做到最后一步了。”
她开始窸窸窣窣地脱衣服,很快,一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便展现在三人眼前。
丰满挺立的乳房、纤细柔软的腰肢、圆润雪白的翘臀……每一寸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同时拥有着天使般清纯俏脸和魔鬼般诱人身材的精灵少女,此刻一丝不挂地袒露在青年的面前。
厄洛斯眼睛都看直了。
“喜欢吗?”切莉娅笑眯眯地用手臂托了托自己沉甸甸的美乳,“喜欢的话,可以上手试试哦?”
厄洛斯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直接攀上那对丰满柔软的雪乳,五指深深陷入乳肉中,大力揉捏起来。
“嗯……哈啊……别那么用力……呀……”
切莉娅的喘息瞬间变得甜腻,身体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
不知怎的,诺亚感觉今晚的切莉娅格外的奔放,明明他这个正牌丈夫就在旁边看着,她却完全没有感到拘谨。
“呼……呼……”
就在诺亚胡思乱想之际,身侧隐隐传来了可爱的喘息声。
希尔希丝此时也被两人的动作弄得欲火难忍,她的一只手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胯间,被两条白嫩柔软的萝莉大腿夹住,另一只手捂在嘴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床上的两人。
“嗯……啊……轻点吸……呼……真是像个……小宝宝一样……”
对面床上,两人的位置此时已经变成了哺乳式,切莉娅跪坐在床上,任由厄洛斯含住她的一颗乳头尽情吸吮,一手抚摸着他白色的短发,另一只手不断撸动着男孩的阴茎。
“我、我出去一下!”
希尔希丝忽然起身,红着脸急急忙忙离开了房间,而诺亚仍坐在原地没有动。
“姐姐……下面好涨……我好像受不了了……”
厄洛斯吐出了那颗已经被嘬的殷红挺立的乳头,有些难耐地向切莉娅撒着娇。
切莉娅看了眼诺亚,没再戏弄厄洛斯,拍拍床铺让他平躺下,正式跨坐到了他的小腹之上。
“诺亚,”她这次没有回头,而是目光看着已经欲火难耐的厄洛斯,微微喘息着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正式做到最后了噢?”
“我知道。”诺亚回答。
“我还是有点……不想让你看见。”
其实我已经看过很多你和别的男人做爱的画面了……诺亚在心里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口。
“没事的……切莉娅,我不会在意的。”
切莉娅这次转过了头,她轻咬着下巴,虽然整张脸已经被绯色的情欲覆盖,但她目光里的纠结还是让诺亚尽收眼底。
“但是我有点……”
她话还没说完,早就难耐万分的厄洛斯突然发力扭动身体,那原本被她压在胯下的肉棒忽然一滑,竟径自滑进了她曲折的甬道。
那根远超常人的巨根将她的小穴完全填满,甚至将小腹顶得微微鼓起,粉嫩的穴肉被撑成一个淫靡的圆形,晶莹的淫水顺着交合处不断溢出,拉出黏腻的银丝。
“咿呀——!”
她的身体失去控制,瘫倒在这位英俊白发青年的胸口,两团丰软的柔荑也按压在厄洛斯身上形成诱人的肉饼。
“对不起!姐姐……我忍不住了……”
厄洛斯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或者说是本能地用双手掐住了切莉娅挺翘的肥臀,无师自通开始上下挺腰。
切莉娅的蜜穴早就湿的一塌糊涂,尽管厄洛斯的肉棒太过粗大,但也同样没有太过艰难地便挺进了她的甬道深处。
“啊啊……不、不行……嗯啊……太大了……噢……”
切莉娅俨然没有料到这一场面,美眸瞪地通圆,下体被巨物扩张使得她一时眉头紧蹙,初次体验女性身体的厄洛斯也没有任何技巧,只会盲目依靠本能挺动身体,好在润滑足够,这突如其来的插入并没有给切莉娅带来太多的不适。
火热的肉棒反复挤开切莉娅紧实的肉壁,不断撕裂着少女的幽深,异于常人的坚硬肉棍深入在她的体内,使得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两团丰软的蜜桃臀瓣也被青年的双手揉掐变形,微微泛着红色,汗淋淋的少女娇躯在厄洛斯不断的肏弄下泛着粼粼光泽。
啪啪啪啪啪啪啪。
青年凭着本能不断肏干着伏在身上的少女,在诺亚的视角里,明明体型并不小巧的切莉娅在他与生俱来的体型反差下显得娇小可爱。
虽然是女上位,但此时此刻的性爱节奏却被身下初尝人事的厄洛斯肆意掌控,这个心理年龄只有**岁的青年此刻宛如一个性爱王者,只是凭借原始的往复运动,便将身上这个同时有着天使面容和魔鬼身材的精灵少女肏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在啪啪作响的肉体交媾声中间歇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呃呃……嗯……噢……不……啊……咿……咿……呃……要死了……啊……”
切莉娅仿佛一个在决斗中败北的女骑士,明明先前还是一副意气风发尽在掌握的态势,然而当厄洛斯的肉棒真正插入小穴的那一刻,局势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任何言语都变得黯然失色,只剩下无尽的往复抽插和少女娇吟。
“呃……啊啊……太深了……嗯……噢……啊——!……不行了——啊……高潮了……呃——”
切莉娅语无伦次地娇喘着,身体最深处的某个诺亚未曾抵达过的位置此刻正反复遭到厄洛斯的冲击,每一次的肏弄都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小穴的每一处肉壁都仿佛在打颤,整个身体随着他猛的一次的深深顶入剧烈痉挛,像是触电般喷射出一阵滚烫的液体。
她被厄洛斯干到潮喷了!这是此时诺亚脑海里仅剩的一个念头。
他的精灵娇妻,这个总是欲求不满的小骚女,仅仅几分钟就被这根粗长的处男肉棒干到高潮,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战绩,平日里,他一个晚上的努力耕耘,能让切莉娅达到两次高潮都算不错,而眼前这个才认识多久的英俊青年,如此轻易就将切莉娅肏到潮喷,肏到失神!
这样的差距让诺亚忍不住自惭形秽,同时又感到了极度的兴奋。
“……不、不行了……让我歇一下……咿啊——!”
厄洛斯猛的起身,将切莉娅压在了身下,依旧坚挺的下体始终插在小穴里面没有脱离,他换成了一个传统的更方便发力的姿势,继续开始了未竟的事业。
噗嗤噗嗤噗嗤。
爱液被青年猛烈的挺动插的飞溅,两人下体结合处的床单几乎被完全打湿,而同时随着厄洛斯不讲道理的猛肏,又不断有新的爱液潺潺流出。
“啊啊啊啊啊……不行……啊啊啊啊……呃呃……噢噢呃啊啊啊啊又……又要高潮啦……”
切莉娅双手紧紧掐住青年的肩膀,天使般的俏脸已经完全失去的表情控制,湖青的眼眸止不住地往上翻,刚从高潮之中还没缓下来的身体又一次被猛烈的肏干送上新的高潮。
切莉娅浑圆的肥臀被青年的胯部不断撞击,粉嫩的小穴被粗大巨物挤压成“o”的形状,此刻这只精灵嫩穴正不断遭受着巨物的侵犯肏弄,两颗阴囊也反复拍打着切莉娅的下体。
厄洛斯此时仿佛一个无情的抽插机械,只是不停地做着往复运动肏弄着身下的女体,在经过了连续几百下的抽插后,他的脊椎忽的一酸,肉棒在切莉娅体内猛地跳了两下。
“哈啊……哈啊……切莉娅姐姐……有什么要来了……呜……”
“什、什么?!”
切莉娅上翻的美眸猛的回过神,她当即就挣扎着想要摆脱被厄洛斯压在身下的困境:“不行……一定要射在外面……!啊……只有这个……绝对……”
但是厄洛斯管不了这么多,本能驱使着他紧紧抱住切莉娅,拼命想要将肉棒往她小穴深处塞,而切莉娅则扭动四肢,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他硕大的龟头此时牢牢卡在了切莉娅的肉壁深处,任由她怎么反抗都雷打不动。
“呃……啊……不要……嗯……啊……不行——!”
似乎感受到了厄洛斯即将射精的念头,切莉娅顿时不住地想要摇头,金色的头发仿佛拨浪鼓一样不住甩动。
诺亚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正想要上前阻止,分开两人结合的下体。
但是——
“啊——!”
切莉娅突然睁大眼睛,湖青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厄洛斯的肉棒牢牢插在她的体内,一股又一股浓稠到极致的精液,尽数在切莉娅的体内爆发,他的阴囊不住收缩,像不知疲倦的射精机器一样勤恳的将精液不断输送到切莉娅的子宫之中,大量的精液奔向了那个本属于诺亚的地方,以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宫颈,又在子宫深处四散开来,仿佛像是埋进她体内的受精炸弹。
一切都晚了。
切莉娅体内最圣洁的部位,此刻被另一个男人的精液彻底填满,诺亚没能拦下这恐怖的子宫灌浆,也许今晚之后,她就会怀上厄洛斯的孩子,这本是要留给诺亚的地方,却可能要染上别人的种。
“哈啊……哈啊……”
此时两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高潮后的余韵之中,诺亚站在一旁,不忍去打扰疲倦不堪的他们,而同时他又欲壑难填,下体的肉棒早已硬地生疼。
“切莉娅……你还好吗?……”
沉吟片刻,诺亚终于开口。
“……”
切莉娅没有第一时间回他,她此刻已经动弹不得,手臂掩盖着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切莉娅?”
“没事……”她总算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诺亚……你能先出去一会儿吗?”
“……好。”诺亚松了一口气,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前,他看到厄洛斯似乎已经缓了过来,他抱着自己精灵娇妻疲软的娇躯,嘴巴循着本能咬上了切莉娅的一颗乳头。
……
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此时整栋“红帽子”都四处传出小姐们和客人激情交媾的声音,再想到娇妻和厄洛斯的野兽般的性爱,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发现没什么用,裤子那块绷得难受,靠意志力解决不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打算找卡蜜拉另开房间找一位小姐发泄欲望,决定去盥洗室自己处理一下。
走廊尽头有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更暗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贴着白瓷砖,他猜那应该是盥洗室。
这种地方,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厕所。
他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盥洗室里亮着一盏很小的油灯,搁在洗手台旁边的木架子上。
暖黄色的光照不太远,但足够让他看清面前的人。
希尔希丝坐在洗手台边缘,墨蓝色的斗篷解开了,搁在一旁的矮凳上。
黑白双层的裙摆被她自己撩到了腹部以上,露出白色的小巧内裤,她一只手从裙摆之下伸进上衣中,另一只手正夹在双腿之间,隐约能看见粼粼水光顺着她的白丝美腿流下。
她的兔耳向后抿成飞机耳,耳尖通红,银色的睫毛上挂着点水光,那张清纯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就在她即将到达顶端的时刻,门正好被打开了。
她的手停了。
他看见了她的手在哪,她也看见了他在看她的手在哪。
空气凝固了大概半个世纪,也许只过了两秒。
“……对不起!”诺亚猛地转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差点撞上门框,“我没注意——我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手腕被拉住了。
那只手不大,手指还有点凉,带着一点刚沾过什么的潮湿,诺亚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不是的,”希尔希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诺亚先生,别走。”
她的法杖靠在洗手台边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掉进陶瓷盆里,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两个人都没去管它。
诺亚站在原地,没回头,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在发抖。
“我……”希尔希丝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我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我只是……因为刚才在房间里看到他们……不知不觉就……”
实际上诺亚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裤子的布料磨得他难受,那股从刚才就在身体里烧着的火,一点没消。
她的手指就搭在他手腕上,凉丝丝的,每一下颤抖都顺着皮肤传过来。
“诺亚先生牺牲了自己的妻子来帮厄洛斯……”希尔希丝的声音忽然稳了些,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油灯的灯芯发出一声细小的噼啪,火焰跳了两跳。
“所以,”希尔希丝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眼里有紧张,有害羞,但唯独没有退缩,“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回报一下诺亚先生。”
诺亚张了张嘴:“你不用——”
“不是回报。”她打断他,然后又纠正了一遍,“不,就是回报——但是也是我自己想做的。”
诺亚低头看她,她还坐在洗手台边缘,脚尖够不到地面,双腿悬着。
她的兔耳竖起来了一点,耳尖还是通红,但她没有把脸转开,也没有把裙子往下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回答。
和刚才楼下那个像小女孩一样的希尔希丝相比,此刻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的、有着自己主张的女性。
区别只在于,她在等他回答。
“你做过头了可别后悔。”诺亚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开口了。
“不会的——诺亚先生……是个好人。”希尔希丝俏脸微红,摇了摇头,幅度很轻。
随后她伸出手,够到诺亚的腰带,手指顿了一下,开始解卡扣,而诺亚则悄然将盥洗室的门页合上,拉上了门栓。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
哗的一下,诺亚的裤腿掉到了脚边,他的那根虽然没有厄洛斯粗壮可怖,却在常人中同样属于粗长一类的肉棒便袒露在了少女的眼前。
他的肉棒早就因为先前的观战变得坚硬如铁。
“唔……诺亚先生的下面……也完全不小呢……”
希尔希丝红着脸,抬头看向他道。
此时这只银发的兔耳萝莉正半蹲在自己面前,昂着可爱的小脑袋,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软乎乎称赞着自己的肉棒规模宏伟,诺亚只觉得气血一阵上涌。
想起刚才厄洛斯猛烈的性交,诺亚不由分说便抱起希尔希丝娇小的身体,将她面朝镜子按在洗手台上。
“呀?!——诺亚先生?!——”
少女惊呼出声,却并未制止男人的“暴行”,显然先前的观战早已让她饥渴难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此时她那圆润紧致的臀缝中流出的少女淫液早就说明了一切。
“我想前戏什么的应该不需要了吧?”
诺亚手指插进希尔希丝的胯间,带出一阵温热的透明津液,放到她的面前。
“唔——”
兔耳萝莉双手扶着洗手台,有些逃避般低着脑袋,摇了摇头。
诺亚掀起希尔希丝的双层裙子,将她早就被淫水浸湿的内裤扒了下来,顿时少女的下体变得一丝不挂,银白的倒三角阴毛上还沾着些许水渍。
粉嫩的萝莉小穴微微开合,诺亚一根手指轻轻插了进去,惹得希尔希丝浑身一颤。
简单确认了一下已经完全湿润,诺亚没再犹豫,扶住希尔希丝的少女翘臀,齐根插了进去。
“嘤——”
感受到小穴被填满的紧实感,希尔希丝不由得发出一声可爱的娇吟,由于身高体型差异,在承受来自后方的插入时,她得稍微踮起白丝脚尖。
好紧……这也太紧了……感觉每一寸肉壁都在吸我的肉棒……诺亚在心里想到。
也难怪她说“自己没法帮厄洛斯处理”,她这个萝莉小穴容纳像自己这样的肉棒都十分艰难,怎么可能能吃的进去厄洛斯那种比一般人大了快两三圈的规模呢?
……不过她居然真的有想过要帮自己儿子处理性欲……母子乱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看黄文呢……
“呼——”
没在犹豫,诺亚适应了一下希尔希丝的甬道之后,立马就开始了抽插活动。
“嗯……嗯……哈……呀……噢……诺亚先生……”
他的抽插十分温柔,并没有一味靠着肉棒本身的硬度和长度猛叩女孩的小穴深处,而是伴随着深浅变化,刺激着希尔希丝穴道的不同地带,寻觅着白丝萝莉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诺亚看着二人连接的下体,暗暗感到一丝荒谬。
不久前他还因为看着自家妻子和厄洛斯的激战感到欲壑难填,现在却转头就把他的少女妈妈按在洗手台上后入。
不过他不想管那么多,现在他只想享受一下这只卡瑞比的身体。
“嗯……啊……咿呀……那里……噢……诺亚先生……啊……好厉害……”
希尔希丝咿咿呀呀地娇吟着,整个身体几乎是完全被压在洗手台上,小脸紧贴着镜子,能看到自己此刻的媚态和身后男人的动作。
诺亚看着这只屈身于自己胯间的银发少女,看着此刻与自己下体连接的圆润娇臀,突然冷不丁的抬手拍在了她的一边臀瓣上。
啪!
“嘤!——”
希尔希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屁股上还带有一丝灼热的痛感,小穴深处的刺激与臀部上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快感。
“呜呜……诺亚先生……”
诺亚只看到白丝萝莉眼底噙着泪水,有些委屈巴巴地回过头看他,那副可爱的样子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兽心,他不由分说地把希尔希丝的一条大腿抬起,摆在洗手台上,下体更加用力得向前顶去,直顶的她娇喘连连。
这个姿势使得希尔希丝更大幅度地将娇臀翘起,方便诺亚拍打,他用着不轻不重、但刚好能让小萝莉蜜穴一缩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拍打在这片白皙紧致的臀瓣上,同时胯部保持着时而三浅一深、时而九浅一深的频率肏干着少女嫩穴。
啪啪啪啪啪啪。
“噢噢嗯……啊啊啊啊啊……诺亚先生……呜呜呜……嗯嗯……不要再……啊啊啊啊……”
希尔希丝此时唯一的一条支撑她站立的白丝美腿已经完全悬空,整个人重心除了依靠洗手台,几乎是完全挂在诺亚的下体之上,靠着那根坚挺的肉棒维持平衡。
少女的嫩臀遍布拍打的红痕,同时肉棒也在势不可挡地冲撞着希尔希丝花穴深处的每一片嫩肉,失重的紧张感使萝莉小穴紧紧收缩,拼了命般榨取着诺亚的快感。
“呃啊啊啊啊啊啊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间,希尔希丝的身体止不住地反弓,身体仿佛弓弦一般越绷越紧,本就紧致的小穴吸力突然放大。
“嘶——”
诺亚顿时大感不妙,急忙想要摆脱这宛如吸力无底洞一般的萝莉小穴,但是他并没有注意此时希尔希丝的整个娇躯是完全倚靠自己的肉棒保持平衡的。
他每退一步,希尔希丝的身体就会向后倒去,肉棒每脱离少女的花园一寸,兔耳萝莉的花穴就会向后沉下一寸。
顷刻间,那无边的吸力带来的快感终究还是让诺亚不由自主地射了出来,射进了希尔希丝炙热的甬道深处。
“呃嗯……哈啊啊啊——”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停滞了数十秒,最终,诺亚把握着少女的纤腰,将她从洗手台上放了下来。
此时他的下体已然彻底哑火,积蓄已久的欲望总算得到了发泄。
盥洗室里安静下来的时候,诺亚后脑勺靠着墙,瓷砖的凉意透过衣领渗进皮肤,把理智一点一点拉回来。
油灯还在洗手台旁边跳火苗,把他的影子和希尔希丝的影子搅在一起投在对面的白瓷砖上,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脑子。
心虚。
他刚才做了什么。
切莉娅就在走廊那边,帮厄洛斯处理他无法解决的欲望。
这是他们一起做的决定——虽然卡蜜拉推了一把,但归根结底,是他点了头,她才上去的。
而他,在她只隔了几个房间的地方,和另一个女孩做了。
理性重新回到高地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像是一个背信弃义的渣男,经受不起诱惑,轻易便被欲望控制了大脑。
“……希尔希丝,”他看了一眼洗手台边的兔耳少女,“你还好吗?”
希尔希丝靠在洗手台边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银色长发被汗打湿了几缕,粘在脸颊和脖颈上,兔耳垂在肩头,耳尖的粉色还没褪尽,那片粉嫩的萝莉美鲍还流淌着白色的浊液,滴落在地板上。
她听到诺亚的声音,抬起头,用那双浅蓝的眼睛看着他,眨了两下。
“嗯……我没事。”她的嗓音比平时沙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种软而认真的调子,“诺亚先生……好多了吗?”
“我、我好多了。”
希尔希丝撑着洗手台慢慢站稳,弯腰去捡掉在瓷砖上的法杖,法杖在陶瓷盆里滚了两圈,柄上沾了点水,她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她低头整理衣裙。
裙摆被压得皱巴巴的,她抖了两下没抖平,被她用手指捋顺,腰后的系带松了,她反手摸了两下,勉强打了个结。
银色的长发从兜帽两侧垂下来,发尾沾了水汽,黏成一小缕一小缕的,兔耳软塌塌地耷在肩头,耳尖的绒毛还是湿的。
做完这些,她用指尖把粘在脸上的发丝往耳后拨。
脚迈出去的时候踩到一个东西,软绵绵的,湿漉漉的。
她低头,兔耳刷地竖直了。
是她的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白色的布料浸得透湿,摊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表面还微微反着水光。
刚才那股子坦然,现在被这条孤零零的小布料击碎了。
她站在那,整个人像被施了停顿术,耳朵红得快要赶上诺亚见过的任何一种浆果。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把那团湿透的布料拎起来,动作飞快,像是怕多碰一秒就会烫手。她的目光在盥洗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竹编垃圾篓上。
她把内裤揉成一团塞进去,然后又往里面按了两下确保它不会弹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垃圾篓,像是要确认那团东西真的不会再自己跳出来。
“忘了带备用的……”她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条已经进了垃圾篓的内裤解释什么。
诺亚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从墙上撑起来,把外套脱了,递给她。
希尔希丝一愣。
“绑腰上吧,”他说,“比你那条裙子更挡得住。”
她接过外套,在腰间绕了一圈,袖子打了个结,外套下摆刚好垂到膝盖上方。
她低头看了看,兔耳终于慢慢从竖直状态垂下来,回到平时那种微微颤动的弧度。
“……谢谢。”
诺亚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黄铜水管里先涌出一段铁锈色的水,然后慢慢变清。
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那团乱麻终于被压下去一些。
“……回去吧。”他说,关上水龙头。
希尔希丝点点头,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下来。
“诺亚先生,我不后悔,”她背对着他说,耳朵微微偏了一下,“回报是真心的……也想和诺亚先生做,也是真心的。这两个都是实话。”
门开了,走廊里冷风灌进来,油灯的火苗猛晃了两下,她的兔耳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走廊的暗处。
诺亚在盥洗室里多待了一会儿。
他洗了把脸,冷水从脸颊往下淌,把最后一点迷糊劲儿也冲走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只是耳根还有点红。
他用手指梳了两下头发,把领口理好,又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看起来不像刚做过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可能吧。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了希尔希丝的身影。
那扇紧闭的房门底下,透出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闷闷的、被棉花裹住似的窸窣,而是清清楚楚的对话。
诺亚推门进去。
房间里三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
切莉娅坐在床边,正在重新绑她那个被弄散了的丸子头,嘴里咬着发绳,两只手举在脑后。
厄洛斯盘腿坐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因为切莉娅帮他发泄出来欲望了一般,他现在已经没有先前那般任何的拘谨,而是用一种十分热切的目光看着切莉娅。
不知为何,诺亚看到他这样满眼都是自己妻子的表情竟然生不出几分醋意,因为他的样子让诺亚想起邻居家养的那条金毛——整个上半身都往切莉娅的方向倾,眼睛里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亲近。
“姐姐绑得真好看。”
“还没绑好呢,”切莉娅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把发绳从嘴里拿下来,绕了两圈,“你就这么喜欢夸人?”
“是真的。”
希尔希丝坐在旁边那张椅子里,兔耳竖着,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的嘴角比平时抿得紧了一点,目光落在厄洛斯身上——那个正用脑袋蹭切莉娅膝盖的白发青年——她的耳朵尖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诺亚走过去,在希尔希丝对面坐下。
切莉娅正好把头发绑完,厄洛斯就凑了上来,她拍了拍厄洛斯的脑袋:“好了,别蹭了,头发都被你蹭乱了。”
“哦。”厄洛斯听话地往后挪了挪,但还是挨着她的腿。
希尔希丝把茶杯放回桌上。
瓷器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她随即站起来,两只手叠在身前,郑重其事地朝诺亚和切莉娅弯下腰去。
动作很标准,腰背挺直,头低到刚好的角度,连兔耳都跟着往前垂。
旁边的厄洛斯被她拽着袖子,也跟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学着她的样子鞠躬,但节奏慢了一拍,弯下去的时候已经在往上起了。
“诺亚先生,切莉娅姐姐,”希尔希丝直起身,声音清晰而认真,“今晚的事,非常感谢你们……厄洛斯——”
“谢谢切莉娅姐姐!”厄洛斯立马模仿起她的表现,随后又有些不情不愿地扭头看向了诺亚,“……谢谢诺亚叔叔。”
诺亚嘴角抽了抽。
切莉娅噗地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希尔希丝的耳朵抖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来纠正,但厄洛斯一脸坦荡,显然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在他简单粗暴的认知里,年轻好看的叫姐姐,成熟的叫叔叔,逻辑上是通的。
诺亚嘴角抽了抽:“……叔叔。”
“嗯!”厄洛斯用力点头,表情真诚到了极点。
“……”诺亚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还没走到太晚的位置,从窗口往外看,街上偶尔还有行人和车马的动静。
他转向切莉娅:“时间还不算太晚。你打算回船上睡,还是怎么说。”
切莉娅撇了撇嘴:“船上的床好硬,被子还有一股霉味。”
她往身后的床铺拍了拍:“我看这边就挺好的,不如就在这儿睡一晚,明天精神好点再出发。”
“也行,”诺亚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都付过了。”
“……你不是没付钱吗。”
“她说算你们帮她接待客人。”诺亚模仿卡蜜拉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切莉娅没忍住笑,摇了摇头。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去,眼睛亮亮地看着希尔希丝:“对了,希尔希丝小姐,我记得你刚才说,你们也是准备去新大陆的?”
希尔希丝微微一愣,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和厄洛斯本来计划这两天出发,所以才到了帕洛玛,只是……”
她瞥了厄洛斯一眼,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省略的是什么。
“我们明天就走哦,”切莉娅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推销员才有的热切,“你们想不想跟我们一起?”
诺亚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出来了。
切莉娅那双湖青色的眼睛里,亮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光。
以前在斯沃克罗乌,她第一次与自己接触,也是这个表情,诺亚想,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哇,有趣的冒险伙伴来了!
现在她正用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希尔希丝。
冒险故事里招募同伴的主角,大概就是这副样子,虽然她的冒险故事才刚刚开头,同伴名单上目前只有一个老公和一只守宫。
诺亚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当初就是被她这股热情劲给卷进去的——在斯沃克罗乌的那个秋天,他本来只是一板一眼执行任务,结果遇上一个见什么都好奇、说什么都信的精灵少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沦陷进去了。
希尔希丝的表情有些错愕,她的兔耳往后抿了抿,双手不自觉地把法杖抱紧了些:“可是……我们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刚才的事也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再——”
“不麻烦,不麻烦,”切莉娅一摆手,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反正都是去新大陆嘛。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对不对?而且冒险这种东西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啊,你说是吧诺亚?”
诺亚正在倒水,被点名之后把水壶放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希尔希丝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措辞:“切莉娅姐姐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是我们已经找过别的船队了……”
“你们是不是找的某些冒险家的组团?”诺亚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例行询问,“或者一些本地船主的私人船队,还是别的非官方性质的团体。”
希尔希丝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现在新大陆的船票不好弄。”
诺亚放下水杯,向后靠在椅背里。
“各个国家、各个商会都想在新大陆分一杯羹,去那边的船有一大半是跟风的。”
“有的是个人冒险家自己凑钱雇的旧渔船,有的是商会临时拼凑的货船改客舱,真正有官方背书的没几条。”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我们坐的是‘开拓者’号。来自索兰的官方拓荒船,船长迈克尔和我们认识,算是朋友。”
“船上有正规的医务室、补给仓,也有武装护卫,你们如果跟我们一起,除了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也不需要像那些私人船队一样自己额外备粮,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了希尔希丝一眼。
“安全,你带着厄洛斯,总不希望坐到半路发现船底漏水吧。”
希尔希丝的兔耳在他说到“船底漏水”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
切莉娅抓住时机,双手一拍。
“你看!诺亚难得说这么多话,说明他是认真的。”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俩去新大陆是蜜月旅行,也是为了满足我的冒险心愿——我一直都想体验冒险家的生活。”
“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来的话,我的冒险旅途也能多两个同伴,你们也可以省去找船的麻烦,这不是挺好的嘛。”
希尔希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法杖柄上来回摩挲,那是她在犹豫时的习惯动作。
“……可是,”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这样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切莉娅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希尔希丝面前,弯下腰来和她平视,金色的碎发从耳侧滑下来,湖青色的眼睛里带着笑。
“不会,”她说,“再说——我们都已经是‘深交’过的朋友了,不是吗。”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既没有刻意的暧昧,也没有多余的暗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希尔希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兔耳往两边摊开了些,她看了一眼切莉娅,又看了一眼诺亚。
诺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没有意见,你怎么想?”
希尔希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法杖靠在椅子扶手上,站直了身体,又朝两人鞠了一躬。
“那就……真的麻烦你们了。”
“耶!”切莉娅一把拉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床那边走,嘴里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的行程,“明天一早我们去找迈克尔船长,他人很好的,就是胡子有点多——然后我们给你们安排房间——对了你们喜欢睡上铺还是下铺——”
厄洛斯在后面一脸茫然地看着被拉走的希尔希丝,然后转头看诺亚。
“诺亚叔叔,我们要和姐姐一起坐船了吗。”
“……对,”诺亚说,“另外你能不能别叫我叔叔。”
“好的诺亚叔叔。”
“……算了。”
诺亚喝完杯子里的水,靠着椅背,看着切莉娅兴奋地给希尔希丝讲她收集的各种冒险故事。
厄洛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切莉娅旁边,竖着耳朵一起听,偶尔插一句“真的吗”或者“好厉害”。
希尔希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放松的笑意,不再是刚才那种彬彬有礼的客气,而是真正被感染到的、一点一点化开的开心。
诺亚看着她们,没说话。
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吵闹的动静弄醒,打了个呵欠,又缩回去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