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苏雅来了。
她显然听见了最后几句，脸色白得厉害。
韩烨看到她，忽然笑了。
“你来得正好。苏雅，你不是说爱贺沉吗？那你告诉他，你当初每次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
苏雅声音发颤：“韩烨，你够了。”
韩烨大笑。
“够？当初我说胃疼，你不是来得很快吗？我说我一个人睡不着，你不是陪我到天亮吗？”
停车场里安静得可怕。
苏雅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从来都没有。”
韩烨眼神怨毒。
“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伤害贺沉？”
这句话落下，苏雅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只觉得疲惫。
“如果是离婚的事，让律师联系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那天之后，苏雅开始频繁找我。
她换号码给我发消息。
去我公司楼下等。
甚至在我新公寓楼下站到深夜。
我一次都没见。
直到有一晚，下了很大的雨。
我加班回来，刚下车，就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
她没撑伞。
头发和外套都湿透了，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贺沉。”
我皱眉：“你来干什么？”
她往前一步，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她一向骄傲。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见她这么狼狈。
如果是从前，我早就心疼了。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陌生。
“说吧。”
苏雅眼眶一下红了。
“对不起。寿宴那晚，我不该让你忍。这些年，我妈和明泽那么对你，我也不该装作看不见。韩烨的事，是我没有边界。我以为他只是过得不好，我以为自己只是帮朋友。可我忘了，你才是我丈夫。”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贺沉，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太习惯你在了。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不会走。”
我撑着伞，静静听她说完。
很久后，我开口：“苏雅，你不是不知道他们羞辱我。”
她浑身一颤。
“你只是觉得我爱你，所以我活该忍着。你也不是不知道韩烨越界。你只是舍不得那点初恋滤镜，又笃定我不会离开。”
苏雅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忍一忍，你总会看见我。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看不见。你只是觉得，我的尊严没有苏家的体面重要。我的委屈没有韩烨的脆弱重要。我的爱，也没有你被所有人捧着的优越感重要。”
她摇头，眼泪不断往下掉。
“不是的，贺沉。我知道错了。我会让明泽给你道歉，让我妈给你道歉。韩烨我已经彻底断了关系。苏氏那些项目，你不想管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曾经我想要的，不过是她在我被羞辱时说一句“够了”。
可现在，她愿意让整个苏家低头。
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太晚了。”
苏雅像没听清。
“什么？”
我说：“苏雅，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亲手把所有机会都耗完了。”
她脸色惨白，手指发抖地抓住我的袖口。
“我们七年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
七年。
从校园到婚姻。
从最初牵手都会紧张，到后来同住一个屋檐却无话可说。
我当然留恋过，否则不会忍那么久。
可人不能一直靠回忆活着。
我抽回手。
“留恋过。所以才更不想继续糟蹋它。”
苏雅哭出了声。
“贺沉，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新的离婚协议。之前那份你没签，这份我让律师重新调整过。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会起诉。”
苏雅没有接。
我把协议放进她怀里。
“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转身进楼。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站在雨里，抱着那份协议，哭得几乎站不稳。
可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