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这天,顾淮把我晾在民政局大厅,说户口本落车上了。
  他出了门,站在车边打电话。隔着玻璃门,我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不知道,我会读唇语,小时候为了跟失聪的妈妈说话,练了十年。
  “心源确定是她了,RH阴性血,配型全对上了。”
  “等领完证,我就是她的合法家属,手术、保险、遗产都名正言顺。”
  “快点吧,苏恬撑不了多久了。”
  我指尖停在戒指上,浑身冰凉。
  趁他推门进来前,我给爸发去短信:
  “爸,有人要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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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我那张惨白到没血色的脸。
  顾淮已经推开玻璃门,朝我走来。
  “等急了吧。”
  他把奶茶递到我面前,吸管都插好了,“你爱喝的那家,路过顺手买的。”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着杯壁,凉意顺着骨头一路往上爬。
  他看着我。
  “怎么不喝?”他笑了笑,“还因为我忘带户口本,跟我置气呢?”
  我扯了下嘴角,把吸管送到嘴边。
  我是学医的。杯口飘出来了一股味,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被香精压得死死的。普通人闻不出。
  可我知道那是什么。
  一种心肌抑制的前体药物,微苦,易溶于水。喝下去,几个小时内,心脏会合理地出现衰竭。
  我把杯子放下,装成抿过一口的样子。
  顾淮的视线从我喉咙上轻轻扫过,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早的画面。
  顾淮亲手调了一杯蜂蜜水,笑吟吟地递到我嘴边,看着我一口一口喝完。
  那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杯蜂蜜水甜得发腻,腻到盖住了一丝不该有的苦。
  也加了药。
  原来从今天睁开眼起,我就已经躺在了他的手术台上。
  苏恬。
  顾淮的白月光。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顾淮公司的年会上。她穿着白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朝顾淮笑。
  顾淮回她的眼神,是我跟他七年里,从没见过的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苏恬,有心脏病。
  顾淮说,他只是看她可怜,顺路照顾照顾。
  我信了。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可怜。
  他为了她,什么都敢做。
  “知夏。”顾淮的手突然搭上我的肩,温柔得像从前每一次,“走吧,我拿了号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能在这儿露馅。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捂着胃,皱起眉,“奶茶太凉了,我去个洗手间。”
  顾淮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我摆摆手,站起来,“你在女厕所外面等我。”
  我几乎是逃进洗手间的。
  一进门,反手把隔间的门锁死,扶着墙,两条腿软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