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淮一根一根掰开了手指。
  车发动了。
  我瘫在后座,浑身冰凉,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喘。
  心口疼得我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我听见顾淮在打电话。
  “嗯。苏恬已经推进准备室了。”
  “今晚之前,把心脏取下来。”
  顾淮“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苏恬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必须还。”
  我闭上眼,笑了。
  笑得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发丝里。
  “顾淮,”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救你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不说话了,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车窗外,七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顾淮第一次牵我的手,说他一定要给我一个家。
  我瞒着所有人,陪他从一个实习医生,做到有了自己的公司。
  他说,等他站稳了,就风风光光娶我。
  原来他等这一天,等的不是娶我。
  是要我的心脏。
  “停车!”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去抢方向盘。
  车在路上狠狠一扭,轮胎发出尖叫。
  顾淮吓出一身冷汗,一手按住我,一手死命把方向打回来。
  “你他妈不要命了!”
  “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把心脏给苏恬!”
  我伸手去拉车门锁,指尖刚碰到,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反拧到身后。
  疼。
  疼得我眼前发白。
  我绝望地瘫回后座,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力气。
  车终于停在了医院急诊楼前。
  顾淮下车,绕到后座,把我拽出来。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已经等在门口,推着平车。
  我挣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救命”,却像漏气的风箱,发不出完整的音。
  急诊楼前人来人往,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别过头。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医生在救助一个发病的女人。
  再正常不过。
  我被按在平车上,皮带扣住手脚,推着往手术区走。
  器械盘被推过去,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
  像在给我的心脏,敲倒计时。
  我闭上眼睛。
  心想,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平车要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砰!”
  楼道大门被撞开,一阵冷风裹着暴怒灌了进来。
  “林知夏!”
  一个声音,从门口炸响。
  我猛地睁开眼。
  我爸。
  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整队的人。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平车前,看着我被皮带捆住的手脚,眼底像结了一层寒霜。
  然后,他抬眼,扫过顾淮,扫过那两个白大褂。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女儿的心脏,你们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