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你的公司怎么起来的。”苏恬走近一步,仰着脸看他,“那些投资人,那些渠道,可都是冲着我帮你牵的线。你敢反悔,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顾淮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恬,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苏恬退后一步,语气软了下来,“顾淮,我们走到今天,回不了头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把这段对话,全记在了心里。
  也录进了那支录音笔里。
  原来,顾淮的公司,是苏恬帮着牵的线。
  原来,他一直都和苏恬绑在同一条船上。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恨吗?
  恨。
  但比恨更强烈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我还有一张牌。
  一张他们都不知道的牌。
  8
  苏恬的“手术日”,定在三天后。
  顾淮拿着那份心脏移植同意书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知夏。”
  他把一叠纸放在我床边的小桌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心脏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需要尽快做个手术。”
  他顿了顿,把一支笔递到我手里。
  “签个字,我保证,很快就好了。等手术结束,我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
  我低头,看着那几页纸。
  白纸黑字。
  “心脏移植手术同意书”。
  那上面,写着我自愿捐献心脏,写着我同意承担一切风险,写着受供体的名字——
  苏恬。
  每一个字,都是想把我推进太平间的刀。
  我攥着那支笔,指节发白。
  顾淮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以为,我要签了。
  就在笔尖要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签之前,”我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我有个东西,想先给大家听一听。”
  顾淮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按下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最先响起的,是顾淮的声音。
  “等领完证,我就是她的合法家属,手术、保险、遗产都名正言顺。”
  然后是苏恬的。
  “她到底想起来多少?”
  “那个帮你开假病历的主任,我塞了钱,他不敢乱说。”
  “等她一松口,我们就按原计划。签了同意书,取心就名正言顺。”
  “那就,别让她有想起来的机会。”
  再然后,是那晚的安全出口。
  “不能再拖了。她的记忆,随时可能恢复。到时候,我们全得完。”
  “补偿?顾淮,你是舍不得吧?”
  “你别忘了,你的公司怎么起来的。那些投资人,那些渠道,可都是冲着我帮你牵的线。你敢反悔,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一句,一句。
  清清楚楚。
  整个病房,死一般地安静。
  门口的护士呆住了,手里的托盘“哐”地掉在地上。
  路过的病人停下了脚步,探头往里面看。
  顾淮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死灰。
  “你……你没失忆?”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录音笔。
  门外,我爸带来的人早就等着了。
  两个黑衣男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把顾淮死死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