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艳羽茫然无措地走在树林里,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毕竟连她的诞生,都是在一连串的悲剧与错误中,现在知道自己终究会消失,即便早有预感,当真被告知时,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一度对阳筱琳产生了怨恨,但很快,这个怨恨就消失无踪了,她能怎么恨?自己消失了无知无觉,阳筱琳却要永远背负着这一切,她现在很能体会,当初南宫雁为什么想要逃避这一切,宁可躲在心灵深处,如果可以,现在的她就很想这么做。
就在阴艳羽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动静,好奇之下跑去看,就看到一个浑身冒着橘色火焰,手上拿着双枪的男人,正一脸淡漠地把一群人燃烧殆尽,然后转动一下手上的枪,放回腰间,长吁一口气,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似乎感觉到周围有人,于是往阴艳羽那边看了过去:"是妳啊…艳羽吗?"
"你是谁?"阴艳羽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但很快的,她脑海闪过在蓬莱的一点记忆:"你是…武藏?"
"嗯?妳连这段记忆都知道了?"男人正是从天地盟跑来的武藏,因为使用了炼狱黑炎的副作用,他不得不在自己还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离开,刚好遇到不知道为何出现的,身上有着终焉之气的人,就下去一阵乱杀,发泄一顿,没想到却遇到阴艳羽,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也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刚才她不在:"妳看起来很迷茫,怎么了吗?"
"与你何干。"阴艳羽转头冷声道,她不想对他多说什么。
"…哈,真的很像。"看到阴艳羽这样的反应,武藏先是愣了一下,忍不住失笑道。
"我知道我很像你们认识的南宫月,这种话不要一直讲,听了很腻很烦。"阴艳羽美目瞪向武藏,到底要讲几次?每个人都这样说,好像自己只是南宫月一样...
"哈,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说着话谁信呢?"阴艳羽忍不住自嘲一笑,是啊,自己只是一个模仿的人格,有哪一个是自己的?反正只是替代品,就算他们不这么想,这个事实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抱歉抱歉,我说的不是月。"武藏忍不住笑道:"妳跟月确实很像,但是又不一样,我说的是我自己,或者当初迷茫的自己。"
"什么意思?如果是想要让我好过,省省吧,本姑娘还没那么脆弱。"阴艳羽冷声道,转身就要走,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什么我懂之类的同情话...又有谁能懂现在的自己?
"妳在怀疑自己的出现,是不是为了顶替他人而活,自己不是属于自己,对吗?不论名字,记忆,或是生存的意义。"武藏突然开口道,他说的话让阴艳羽不禁停下脚步,武藏轻笑了一声,手一挥,一组桌椅茶具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来有趣,我也经历过。"
"你?"阴艳羽回头一脸狐疑地看着武藏。
"我啊,从最初转世到如今,因为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而被诅咒,拥有每一世的记忆,每一次恢复记忆,都是在我还在过着这一世人生的时候,突然觉醒,运气好,可能还小就想起来,但大多都是已经过了不少时间的人生后,突然想起一切,相信我,这可给我带来不少困扰。"武藏泡着茶,淡笑地看着她:"那么,问题来了,我是谁呢?"
"你不就是…"阴艳羽下意识要说什么,却突然呆住了,对啊,如果这样,他到底是谁?是今生,还是前世?就如同自己,究竟是什么?只是过往自己的替代品吗?
"而且想到的不光是初始,而是一切。"武藏再次喝了口茶,一脸淡漠地道:"每一次都觉醒,所有记忆都会回来,不论那已经过了多久,想忘的,不想忘的,统统都会回忆起来,那么我到底是谁?是最初那个曾经强闯阎殿九重天,明明有着斩杀神魔的力量,却因为懦弱而后悔终生的地狱之主藏,还是如今想要努力证明自己,却又害怕她知道一切会恨自己的的第五奘?"
"…我不知道…"阴艳羽无法回答,她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了,怎么会知道这种问题。
"是啊,我也不知道。"武藏却是笑了笑:"所以,我很久以前就放弃思考这种问题了,我为什么不能都是呢?或者说,自己选择是什么呢?"
"蛤?"阴艳羽又是一呆,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人生既漫长又短暂,那我为什么不记着一切,然后用我想要用的方式,过完我这一生呢?是武藏也好,是武田望也罢,还是那个最初的藏,就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永远都是那个最初的藏,却不代表我不能过曾经承接或向往的人生。"武藏笑道。
"如果有遗憾呢?"阴艳羽听完后有些茫然:"如果没多久就很快消失,那不是什么都白费了,如果到消失的那一刻有那么多牵挂,不就留下许多遗憾..."
"人生什么时候有不遗憾的?"武藏反问道:"即便是天道、宇宙本身,也无法挽回自己的一切遗憾,但我刚刚说了,人生既漫长又短暂,如果还留有遗憾,那也是人生啊。"
"…你还真豁达。"思索良久后,阴艳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反倒是我,想了这么久,却连最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看着武藏,阴艳羽有些难以想像,眼前这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豁达,她能够感觉得出来,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
"不,我只是提出过来人的经验,与其思索自己活着的意义,不如思索如何活着还要更好。"武藏喝了一口茶水,眼神幽幽地望向远方,看着他此生最在意的那个人:"这只是我的活法而已,因为我不这么做...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继续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但我舍不得看她一个人...,说到底只是我自己放不下,更不甘心什么都没做到,就放弃这一切。"
"曾经有一个白痴劝我放下,但他也放不下,所以没资格劝我,我也曾经迷茫过,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此生的目标是什么,要做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我思故我在这句话,最大的意义就是如此。"武藏又喝了一口茶水轻笑道,看着阴艳羽,他总感觉看到曾经的自己,也因此更希望帮助她...哪怕那家伙阻止过。
("妳思故妳在,妳就是妳自己,不是属于任何人,妳的诞生虽然来自于悲剧,但妳绝对不是悲剧,因为妳是在姊姊的祝福下出现的,因为她由衷希望我...不,是妳还活着,即便妳不是真正的南宫月,相信我!")阴艳羽突然想到在那段记忆空间中,南宫月的残魂曾经这么对她说道,那时候她根本听不进去,满是自己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的震惊,此刻的她才知道,南宫月那句话的意义:"原来答案早就给我了吗?明明答案就在眼前..."
"答案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找的,人生可不是考试,有一定的正确答案,别人怎么过,那是他们,我们要找的,是自己怎么认识自己,承认自己,过自己想要的。"武藏笑着道,阴艳羽此时的样子,比刚刚初次见面时看起来好多了,至少感觉不再是纠结什么一样:"看来妳想通了不少,不喝喝我的茶吗?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喝的,当初的月也没能喝呢。"
"嗯?为什么?"阴艳羽好奇地问。
"那是她们刚来的几年吧,雁趁我不注意偷喝了一口,口吐白沫,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一度忘记自己是谁,事后因为太过害怕,禁止月去碰...妳退那么远干嘛?这不是毒药,更不是黑暗料理!"武藏不满地看着阴艳羽退到远处,他在成为如今这样存在前,可是享有盛誉的大厨,才不会作出黑暗料理这种东西:"只是雁不适合喝而已,她算是特殊的人,月也是,所以她们不能碰。"想到那一天的画面,武藏忍不住笑一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庄天行慌乱的样子。
"我就可以喝吗?"阴艳羽一脸戒备地看着这杯茶,茶色碧玉,又带着一股清香,确实是一杯好茶,但被他这么一说,她开始怀疑这是黑暗料理了。
"妳是妳,雁是雁,她们本质特殊,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