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佝偻着身子，攥着报告单，站在医院走廊的。
有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疲惫的。
有陆家人成群围堵在家门口，推搡打骂她的。
还有她牵着陆柔在菜市场捡别人丢弃的菜叶的。
所有照片里的她，没有半分往日的明媚，只有被生活磋磨，无尽的隐忍。
陆振言瞳孔皱缩，握着鼠标的手止不住的抖。
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存在苏瑞雪的电脑里，还是全被勾选清空删除。
她是从哪弄来的，又为什么要删除？
还有，自己离开的这三年，她们母女竟真的落魄到这种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振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的痛感席卷。
就在这时，苏瑞雪带着陈意涵从浴室走出来。
两人看见陆振言坐在电脑前，苏瑞雪本能的吓得险些跌倒。
陈意涵也下意识的后退，躲在苏瑞雪身后。
“振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瑞雪脸色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甚至不敢直视陆振言。
“你们做什么了？”
陆振言指着地上的泥。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滋生。
苏瑞雪解释。
“意涵想玩泥巴，弄得太脏，就带她去浴室洗了。”
她眼神闪躲，整个人的表情也十分不自然。
“撒谎！”
常年拼在一线，陆振言有相当的敏锐和察觉。
“这泥分明是墓园里的！方才我把你们送回来，你们又折返回墓园了是吗？！”
陆振言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吓得苏瑞雪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我没有！”
苏瑞雪想狡辩，陈意涵却大声哭出来。
“我们没有杀人！是她自己没气了！”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方才医生说的那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在陆振言的脑子里反复盘旋。
那陆柔生命垂危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浑身发冷，不敢往下深想。
他上前一把攥住苏瑞雪的肩膀，红着眼质问。
“江岑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从哪里弄到这些的？！”
苏瑞雪吓得身子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陆振言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戾气，扬手狠狠一推，苏瑞雪踉跄着摔在地毯上。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不知道？！硬盘、相册全都是你电脑里的，你怎么可能不知情！”
在窒息的恐慌和陆振言凶狠的逼问下，苏瑞雪破防了。
“是……是江岑，她早就死了！”
“我也早就知道她死了！那又能怎么样？”
陆振言的手蓦然一僵。
“她当初你死了吃不下，睡不好，被确诊成胃癌，钱和房子被你家那群亲戚霸占了，因为没钱治病，一周前死了！”
苏瑞雪字字诛心，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怨怼，盯着陆振言。
“不……不可能……”
陆振言喉咙发紧，气息紊乱。
苏瑞雪见状，嗤笑。
又抬手故作温柔，轻轻抚摸陆振言僵硬的侧脸。
“别不可能了。”
“从前的陆振言，早就死在那场洪水里了，你现在活下来的，是属于我的陆振言。”
“珍惜当下不好吗？当初你选择假死、选择抛下她们的时候，你就想过所有后果！”
“是你亲口跟我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陪着我，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