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振言,你要干什么?!”
苏瑞雪满眼惊恐,像是料到了陆振言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拉着陈意涵往后躲。
陆振言全程面无表情,轻轻将门上锁,两只眼睛红通通看着苏瑞雪。
“陆柔死了。”
“医生说,她原本就造血障碍,受了刺激,尤其是遭受了暴力对待。”
陆振言边说,边卸下手表,结婚戒指。
虽然为了苏瑞雪母女,他选择假死,可跟江岑的婚戒,这三年他从来没摘过。
苏瑞雪瞳孔放大,喉咙因紧张不停的吞咽,拉着陈意涵直到退到最后一面墙壁。
“不是的,陆柔的死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我就用脚轻轻踢了那么一下,她就像喷泉一样,止不住的往外喷血。”
“振言,我真的没想害陆柔。”
陆振言的眼神晦暗,步履沉重的走向苏瑞雪。
抓住她的肩膀,反手把陈意涵锁进卫生间。
在孩子嚎啕大哭的哭声里,抬手抚摸苏瑞雪的脸。
“三年前,我为了你丈夫走的安心,不惜假死欺骗我老婆孩子,全心全意照顾你们母女。”
“你却背着我伤害她们!”
“陆家人是你指使去的吧?把江岑遗体扔大街上的也是你吧?”
陆振言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声音的都重了几个度。
“你只是踢了一小下,为什么要踢陆柔?”
“如果你不踢她,她病情就不会那么急,就不会死,不会离开,我就还有赎罪的机会!”
“可你为什么要对她动手!!”
陆振言疯了一样,吓得苏瑞雪一屁股瘫倒在地。
9
“你既然不让她们好过,你干脆也别活了。”
陆振言冷着脸,用绳子将苏瑞雪牢牢捆住。
“陆振言你混蛋!”
苏瑞雪被逼急,索性破罐破摔喊出声。
“你口口声声我害了陆柔,江岑,难道这一切起因不都是因为你?”
“你逼陆柔下跪的时候,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吗?”
陆振言怔住。
苏瑞雪继续说。
“陆柔缺钱,想要给江岑买墓地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装什么父女情深?真正害死她们的人是你!我不过是给你推波助澜的一个工具!”
“是你的冷漠、你的偏心、你的不信任,一次次给我可乘之机!是你一次次笃定她们装可怜、博同情,是你威胁收回所有钱财房产,是你亲手把走投无路的妻女,推向了死路!”
“所有的绝情逼迫,都是你自己下定决心做的!”
“你现在忏悔落泪,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的笑话!”
陆振言被苏瑞雪的话镇住。
钳住她的手也僵在空中。
苏瑞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确实,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因为他,江岑重病离世,因为他,江岑的骨灰无处安放,因为他!她们母女孤苦无依,整整三年。
可他没想让她们死!
是苏瑞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耍尽手段欺凌她们母女。
是她害死了陆柔!丢弃江岑的骨灰!
苏瑞雪拼命挣扎,想要出声求救,却被陆振言堵住了嘴。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好不值,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他抛弃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最爱他,最在乎他的人。
两人相继离去,这个世上,从此再也没有爱他的人了。
陆振言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周身是刺骨的冰冷。
他坐拥豪宅,赢了所有,却输掉了自己的全世界。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他把苏瑞雪母女关进厕所。
点燃了别墅。
火光冲天,陆振言心底生出一股释然。
他替江岑,陆柔报仇了。
自首前,他亲手为母女俩选了最好的墓地。
三年,终于在死后,被他好好疼了一次。
陆振言双膝跪地,对着两块崭新的墓碑,深深叩首。
然后转身,走向警局。
春风岁岁,灼灼遍野。
此后春暖,再无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