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私人书房。整面墙高耸的深色书架上,塞满了古典典籍与厚重的羊皮文书,空气中弥漫著书卷、宿墨与淡雅雪松交织的复合香气。窗边放置着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一盏绿罩台灯正散发着柔和黄光,将书房的一角渲染得格外温润。
赛维恩索恩正站在书架旁。他身形高挑挺拔、骨架清瘦匀称,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利落,一双如冬日湖泊般清澈的冰蓝色眼眸透着沉静而清冷的疏离感。他身穿一袭剪裁极其贴合的深蓝色长款礼服,白色立领上的蝴蝶结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黑色丝绒驳领典雅高贵,衣身隐约缥缈着精致的银灰色茛苕暗纹,内里搭配炭蓝色提花马甲,下着一条笔直挺括的西裤与擦拭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从领口到鞋尖,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极致而严谨的仕绅气质。
听到叩门与推门声,赛维恩徐徐转过身——
赛维恩:维尔大师,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形清瘦、眼神透亮的年轻女子时,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他的冰蓝色眼眸骤然微微放大,耳根微微泛红,显然完全没料到上门的会是一位年轻女性。 但随即,赛维恩的目光也极其敏锐地迅速扫过艾薇琳——她指尖上那层因长期紧握细针与卡尺而磨出的薄茧、衣服上残留的微量机油与铜屑,无一不在说明一件事:眼前的女性,的确是位终日与机械打交道的工匠。 确认了这一点,他将那只准备用来试探的普通测试怀表收回抽屉。
赛维恩:……抱歉,是维尔小姐?弗罗多并未告知是大师的千金亲临,是我失礼了。
说罢,赛维恩竟有些破天荒地显出几分局促,下意识擡起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手忙脚乱地拨弄了一下额前那缕微微乱翘的卷发。 艾薇琳将他的小动作与微微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看来这位上城少爷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高傲冷淡。艾薇琳坦然地欠身行礼,大方而沉稳:
艾薇琳:艾薇琳.维尔。家父旧伤发作不便行走,由我来也是一样。索恩先生,请让我看看那只怀表吧。
赛维恩并未拿出怀表,而是将一幅怀表的结构图递给她,试探性地问道:
赛维恩:维尔小姐,可曾见过这种结构?
艾薇琳接过图纸,凝视着边缘那特殊的微型锯齿刻痕与双重咬合走线,双眸骤然放大,露出震撼与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不是普通的怀表图稿,而是父亲从小口口相传、祖父参与打做的传奇最高难度未之作!艾薇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艾薇琳:这是『双重咬合』的隐密锁!我曾在祖父留下的手稿中看过这款设计的微型轴心必须向左偏三微米才能避开死锁!
赛维恩见她对答如流,才正式将那只雕花黑银真怀表取出,摆在桌上。
艾薇琳躬下身凑近观察。当她的指尖刚触到怀表底座那繁复的修饰花纹时,指腹传来的独特凹凸感让她浑身一震。那是由无数个微小齿轮线条交织而成的「维尔螺旋」——那是她们家族不外传的独门微雕落款!她的双眸顿时迸射出惊讶与狂喜的光彩,她猛地擡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艾薇琳:这只怀表这是我祖父一生的心血结晶!请务必让我尝试解开它!
赛维恩微微一怔,那双冰蓝色眼眸中的冷漠瞬间化开,掠过一丝意外与释然:
赛维恩:难怪这几年我私下寻遍了城里所有的知名大师,他们都对此束手无策。这是我祖父生前的遗物,几年来我一直无法将其完整解开。
艾薇琳不再多言,俐落地铺开工具,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凝神,开始细致地研究怀表的结构。赛维恩则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默默落在艾薇琳灵巧沉稳的双手上。
过了不知多久,那只在花园邂逅的小猫竟不知从何处溜了进来。牠的身形如同掠过暗处的曳光,既快又轻盈,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跃跳上了书桌,尾巴一扫——
「叮嗒——」
镊子与微型卡尺顺着桌沿滚落。两人几乎是出于本能,同时俯身向桌下方探去,手指不约而同地伸向同一个角落。艾薇琳的指尖才刚触及冰冷的金属,赛维恩那戴着黑皮革手套的手指便不偏不倚地覆了上来,让两人的动作骤然僵住。距离在这一瞬被拉得极近。书桌下的幽暗微光里,艾薇琳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沉淀而冷冽的香气;而赛维恩则在交错的光影中,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她那双近在咫尺、盈满灵气的深绿色眼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