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迦篇别录》第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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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王宇生盯着石台旁的女生，越看越觉得眼熟。
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那名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
王宇生这才确定自己没认错，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单眼皮，还有那头绑在侧边的长发，分明就是白天在故宫撞见的女大学生。
他下意识往对方胸前看了一眼。
童颜、单眼皮，还有胸前高耸的——不对，这次没有识别证。
只是就算换上古装，该立体的地方好像还是一样立体……
不行不行，不能再乱想！
王宇生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忍不住把徐定海骂了一遍，都是阿海那个白痴，白天没事一直乱讲，害他现在连作梦都会想到这种地方；想到白天被取笑的事情，他又有些尴尬，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今天刚认识的人都跑进来了。
女生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
「你也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王宇生摊了摊手。
「睡醒就在这里了。」
女生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我也是。」
两人互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白天在故宫时，那句没能找到答案的话。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当时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连晚上作梦都能碰在一起。
曾执事看看两人，开口问道：
「认识？」
「不算吧。」
「见过一次。」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又互看了一眼；王宇生忍不住笑了出来，女生也跟着露出笑容，倒是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不少。
曾执事没有追问，只是走到三人中间。
「既然人齐了，先认识一下。」
他示意旁边那名一直没说话的男子。
对方看起来年纪比王宇生稍长一些，同样穿着古式衣衫，从刚才开始便安静地站在原地。即使周围多了两个突然聊起天来的人，他也没有急着插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曾执事。
「陈俊杰。」
男子微微点头。
「我是陈俊杰。」
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客套。
王宇生也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好奇，这个人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还是说，他已经接受自己正在作梦了？
「飞飞。」
曾执事接着示意那名女生。
王宇生转头看她。
「飞飞？」
「嗯。」
「这是名字？」
「不然呢？」
「没有啦，只是觉得挺好记的。」
飞飞笑了笑，没有介意。
最后轮到王宇生，他也学着前面两人的样子，稍微站直了些。
「王宇生。」
曾执事点头。
「好，人都到齐了。」
—
三人互相认识后，曾执事便带着他们朝广场中央走去，王宇生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围。
先前隔着石道看过来，只觉得宗主殿前的广场相当宽阔，如今真正走进其中，才发现广场远比自己想像得大；铺设整齐的石砖向四周延伸，中央那座微微下沉的圆形石台，表面刻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纹路，乍看有点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石台周围并不是空无一人，外围已经站着不少穿着古式衣衫的男女，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些则安静地站在较远的位置。
这些人的衣服大多以白色为底，样式相近，主要差别在衣襟与袖口；有些使用青色，有些是黑色，另外还有白色的衣襟与袖缘，若不仔细看布料的层次，几乎会与衣身混在一起。
王宇生看了几眼，隐约觉得这些颜色应该有什么用意，却也没想太多。
王宇生原本还以为这是个只有几个人的梦境，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不免有些意外；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人似乎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三人经过时，几道目光随之转了过来，有人小声交谈几句，也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却没有谁贸然走上前来。
王宇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靠近曾执事。
「这些人都是来看我们的？」
「有些是。」
「那其他人呢？」
「各有各的事情。」
王宇生看了看四周，这回答简直跟没回答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这里既然有这么多房子，总不可能只住曾执事一个人。
他又想起刚才曾执事说的话。
「所以今天就我们三个？」
「这一轮是。」
「很少吗？」
「多不多要看年份，也看人。」
曾执事一边领路，一边解释：
「宗门每一代，通常从天干为乙的阴年开门接引，阴年比较容易映照神魂，所以接进来的人数，也不是每次都相同。」
王宇生听见前半段还想认真理解，等到后面的「阴年」、「映照神魂」接连冒出来，便开始觉得脑袋不太够用。
他只记得国小上课好像教过天干地支，至于为什么这种东西会跟梦里收人有关，那就完全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所以今年刚好？」
「对。」
「其他的以后再讲？」
曾执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听不懂什么。」
「这也算优点？」
「至少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
王宇生忽然觉得，这位曾执事虽然长得跟故宫那位导览员一模一样，说话却好像越来越不客气了。
飞飞走在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陈俊杰则始终没什么反应，只在经过石台时稍微停下目光，似乎对那些刻在石面上的纹路相当感兴趣。
王宇生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几眼：那些纹路远看杂乱，走近才发现彼此似乎有所连接，沿着圆形石台向中央汇聚，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刻痕究竟有多深，但能看出长年留存下来的磨损痕迹。
就在他想蹲下来仔细看看的时候，外围几名弟子忽然停下交谈，纷纷朝广场另一端望去，曾执事也停住脚步。
「三位脉主到了。」
王宇生擡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三道人影正沿着石道往这里走来，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穿着深色长袍，身形瘦削，脸色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三道人影沿着石道走近，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弟子们纷纷安静下来，几乎同时转身，朝来人拱手行礼。
「见过三位脉主！」
声音不算特别整齐，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曾执事也停下脚步，跟着拱手致意。陈俊杰与飞飞见状，虽然动作有些生疏，还是立刻照着做，只有王宇生依旧傻傻站在旁边，忙着看那三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直到飞飞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欸。」
「干嘛？」
飞飞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王宇生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整座广场就自己一个人还站得直挺挺的，赶紧学着旁人把双手拱在胸前。
好险。
差点第一天就变成全场焦点。
三人走到石台前，其中一名腰背笔直的男子擡起手，朝周围轻轻一挥，众弟子这才放下双手，恢复原本的站姿。
王宇生偷偷看了看四周。
不错欸，这宗门还真的蛮有样子的。
刚才那场面，简直跟武侠剧里掌门出场一模一样，只是这些人看起来都很自然，连行礼和收手都像早已做过无数次，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蠢。
曾执事领着三名新人上前，向他们介绍来人的身分。
首先是站在左侧的男子：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深色长袍，面色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鼻梁偏长，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耳侧，深色长袍将整个人衬得像是总站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他走得不快，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王宇生还是莫名站直了一点。
严厉、冷，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阴森。
王宇生盯着他看了两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