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普鲁托无力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软了下来,张开嘴,乖乖把水喝了进去。
“咕噜咕噜”,我听到了他喝水的声音,垂眼一看,就看到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他的喉结,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在火光下看起来非常的,柔韧可口……
好想咬一口,慢慢吃掉……普鲁托的脖子,口感应该会很有弹性吧……
再往下,是细长突出的锁骨,以及饱满的胸膛。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条沟壑横亘其中,往下绵延。
“咳咳……”
正好这时候,普鲁托咳嗽了一下,一道细细的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流过喉结和锁骨,在锁骨的凹陷处汇聚成一个亮晶晶的小水洼。
这一刻,世界上最小的湖泊就此诞生了。
小水洼里的水很快满了,慢慢往外溢出,顺着那道深深的沟壑往下流,最后,没入衣服里,消失不见了。
再往下看就有点不礼貌了。于是,我收回视线,放开了他。
我一放开他,普鲁托立马喘了一大口气,然后咳嗽起来。
“阿诺斯……你……你啊……”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为什么?”我问。
他嘴唇一抖,说:“很怪啊,你不觉得吗……”
我眨了眨眼:“会吗?我母亲也——”
“那是你妈!”普鲁托哑着嗓子打断我,“我又不是你妈!”
……也是。
我想了想,说:“你可以做我妈妈啊。”
普鲁托:“……”
普鲁托嘴角一抽,瞪了我一眼:“说什么胡话。那你爸怎么办?他认我这个妈吗?”
“我没有爸爸,”我说,“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普鲁托顿时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我:“啊……抱歉,阿诺斯,我不知道……”
“没关系,普鲁托,”我说,“我没见过他,根本不认识他。”
普鲁托:“……”
普鲁托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盯着被子上的纹理沉默不语。过了几分钟,他才吸了吸鼻子,说:“阿诺斯,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连忙起身,看到火边的驼鹿肉已经发黑,开始冒烟了。我赶紧把它拿起来,放到一边。
看见这一幕,普鲁托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我:“烤驼鹿肉。”
普鲁托皱眉:“怎么都焦了……”
我:“啊,焦了?焦了不能吃吗?”
普鲁托:“废话,焦了的东西还怎么吃啊。”
我:“……哦。”
普鲁托:“算了,你放那儿吧,我来弄。”
说着,他就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结果,却突然腿一软,倒了下去。
我连忙伸手抱住他,他跌落在我怀里,胸膛不断起伏,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咦……”普鲁托惊讶地说,“怎么……”
他虽然说完,但我猜到了,他大概是想说:腿怎么软了?
我把他抱起来,放回床上,说:“你生病了,别动。”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愣愣地看着我:“我……还以为,没有……”
“没有什么?”我问。
“……”
普鲁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想,普鲁托大概也没料到,他自己会病成这个样子。
正常来说,他是不会生病的,因为他和我共享了生命和防御嘛。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我听说,有些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心灵上的病比身体上的病轻,但是更隐秘,也更难治。
以前,在族里生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头很奇怪的地龙,他看起来瘦巴巴的,而且无精打采,不管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会;有些刚出生的小龙爬到他身上,踢他、咬他,他也没反应。
我一直觉得他很奇怪。直到后来,母亲告诉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本来很活泼,很热情,有次母亲受伤了,他还跑过来慰问母亲呢。直到一百年前,他的妻子去世了。从那时开始,他就变成这样了。
于是,我想,他应该是生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灵上的病。
身体病了,还可以用魔法治好;可心灵病了,魔法就没用了,只能慢慢等他自己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胸口猛地一紧。
难道说,普鲁托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吗?
他会好起来吗?
我连忙把普鲁托放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见状,普鲁托不禁紧张起来。他笑着问:“怎么了,阿诺斯?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也笑了:“什么叫突然呢,难道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普鲁托:“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哈哈,没事,我开玩笑的。”
普鲁托:“……”
普鲁托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一边看,一边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然后,我低下头,凑到他身边,张嘴咬住了他的脸蛋。
他顿时“啊”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阿诺斯,你干什么!”
我马上放开了。
他“嘶”了一声,没好气地瞪着我,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顿时笑了。
太好了,普鲁托不像那条龙,我咬他,他会有反应呢。
这是不是说明,他没有像那条龙一样,病得那么重呢?
我又问:“普鲁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普鲁托:“……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哎呀,你只要告诉我就行啦。”
普鲁托:“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困……”
困?
我看着普鲁托,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他已经垂下眼皮,开始打盹了。
人生病的时候,好像确实会困。我是不是该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可是,普鲁托还没吃东西呢。
不吃东西的话,病很难好起来呀。
我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没忍心叫他起来,于是便走到火堆旁边,把烧焦的驼鹿肉全部捡了起来。
抱歉,驼鹿,我想,我把你的肉烤焦了,浪费了好多呢。
我想了想,把烤焦的部分撕开,里面倒还好,没有焦。
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虽然说不上多美味,但至少可以入口。
于是,我就把没焦的部分全吃了。
这样就不算浪费了。
接着,我咀嚼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我的嘴巴贴上了普鲁托的嘴唇,把嘴里的东西慢慢渡给他。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可是,很多鸟类在养育幼鸟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呀。
以前,我刚破壳的时候,还没有力气吃东西。那时候,母亲就是这么一口一口喂养我和瓦尔奈乌斯,把我们养大的。
察觉到异物入口,普鲁托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颤了颤,惊讶地看着我。
我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别介意呀,我在喂你吃东西。
结果,他却抖了抖,眉头紧皱,瞳孔巨震,然后擡起手,就想把我推开。
我知道,人没经历过这种喂食方式,不习惯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会让普鲁托习惯的。
我伸出双手,一只手掐住普鲁托的脸,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牢牢按在地上,然后,开始喂食。
如果他能配合我,把头擡起来,像雏鸟一样,那就更好了。
可惜,看他的样子,估计不可能吧。
“唔……!”
普鲁托呜咽一声,在我手下挣扎着。他双眼大大睁开,脸颊通红,脖子上浮起一根根血管,像一头受困的野兽。
我没有理会,只是不会让他受伤,又恰好能压制他的力道按着他,温柔又强硬地喂给他食物。
普鲁托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慢慢变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得绝望和悲壮起来。
他盯着我,却不像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其他什么人一样,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用力,好像想在我身上瞪出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