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历3948年8月30日夏末—艾尔西里昂魔法研究院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窗，在研究室的地板上铺开一道温暖的光带。菲琳娜站在光影中央，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举起双手的动作轻轻飘动。她低声念出精灵语咒文，发音圆润流畅；两个多月前还十分拗口的语言，如今已能自然地运用。
空气中泛起细微的震颤，一道淡绿色的气流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托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古书。书页随风翻开，菲琳娜轻轻转动指尖，风元素便将书页逐一翻起，仿佛一群白色的小鸟在她身旁盘旋。纸张在空中舒展、翻转，最后整齐地悬浮在她两侧，形成一道由书页构成的弧形屏障。
「很好。」菲尔诺斯坐在书桌后方，暗金色的眼眸映着那些悬浮的书页，「读一段看看。」
菲琳娜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页，古老的精灵文字像是藤蔓般蜿蜒在泛黄的羊皮纸上。她几乎没有停顿流畅地朗读起来。声音平稳、咬字清晰，即使偶尔遇见生僻的术语，也只需要稍作思考便能继续读下去。
两个多月前，她连精灵语的字母都认不齐全，如今却已经能阅读上千年前留下的古代文献。菲尔诺斯安静地聆听，指尖不时轻叩桌面。直到菲琳娜念完最后一个音节，他才缓缓开口。
「文法基本正确，发音也没有什么问题。」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满意，「不过，第三段的『回响』，妳使用了单数形式。这里应该用复数，指的是多种元素之间产生的共鸣。」
菲琳娜重新望向那段文字，思考片刻后她恍然大悟。
「啊！所以应该是『元素们的回响』……我明白了！」
她伸出手让微风将书页逐一放回桌面整齐地叠好之后娜重新望向菲尔诺斯，眼神里满是期待。
「菲尔诺斯大师，我想学下一课！」
书桌后的精灵老者没有立即回答，他靠向椅背看着菲琳娜；她那件巫师袍的袖口，前几天因为练习风刃术而割破了一道口子。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待在研究院，从清晨练习到傍晚，就算指尖因为反复施法而发颤也不愿轻易停下。
菲尔诺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妳知道吗？」他忽然开口，「以妳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研究院里八成的院生了。」
「咦？」菲琳娜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刚来到这里时，妳连精灵语的字母都认不全。」菲尔诺斯靠向椅背继续说道，「现在不仅能够阅读古代文献，对风元素的操纵也已经有了相当高的水准。那些院生花费将近十年才掌握的技巧，妳却只用了两个多月……」他稍稍停顿，「法恩海姆说得没错，妳确实……」
菲尔诺斯没有将话说完。菲琳娜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揪住袍角，脸颊也逐渐泛红，就在她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菲尔诺斯却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他看着菲琳娜，「后院的风铃草，这阵子似乎经常被吹得东倒西歪，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那、那个……」菲琳娜的耳根瞬间红了。
「妳以为我不知道呀？」菲尔诺斯嘴角微扬，「每天傍晚都有人偷偷跑到后院，试着利用风元素让自己浮在空中。」
「我……」
「第三次摔下来的时候，妳还想用风减缓落地的速度，结果控制得太用力，直接把自己弹进花圃里。」他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头发上还插着好几片叶子。」
菲琳娜整张脸顿时红透了，她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半张脸。
「……您都看到了。」
「我已经活了七百多年，这座研究院里发生的事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菲尔诺斯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倒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想到这种运用方式。」
菲琳娜擡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仍带着几分羞赧，却也逐渐亮了起来。
「过来吧。」菲尔诺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研究室一角的黑板，「这是我准备给妳的最后一堂课。」
－－－
菲琳娜连忙跟上，菲尔诺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标准的五芒星，五个尖端分别写上火、水、雷、地、冰的符文。
「六种基本元素之中，火、水、雷、地、冰之间存在着相生相克的关系。」他在五芒星的连线上画出几道箭头。「火克冰，冰克地，地克雷，雷克水，水克火。这些基础知识妳应该早就学过了。」
菲琳娜点头，这些内容她在来到艾尔西里昂以前便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接着菲尔诺斯在五芒星外围画出一个圆，将整个图形包覆其中。他在圆圈上写下风元素的符文。
「至于风。」菲尔诺斯轻轻点了点那个圆，「在六种基本元素之中，风具有相当特殊的性质。风能助火、能载地、能疏水，也能引导雷电的传递。它可以影响其他元素的流动，甚至改变某些魔法的运作方式。」他转头望向菲琳娜，「因此，我认为风元素具有调和不同属性的潜力。」
菲琳娜盯着那个环绕五芒星的圆圈。原本彼此分离的五种属性，如今仿佛被同一道气流连接了起来。菲尔诺斯放下绿色粉笔又拿起一支暗紫色的，他在五芒星中央点了一下，接着换成白色粉笔在旁边画出另一个小点，两个不同颜色的圆点并排在一起。
「这是什么？」菲琳娜忍不住问道。菲尔诺斯没有回答，他先以暗紫色的粉笔，从其中一个圆点向五芒星的尖端拉出细线，接着又用白色粉笔以相同方式连向其他尖端。紫色与白色的线条交错延伸，很快便在五芒星中央形成一张复杂的网。整幅图看起来有些混乱，但仔细观察却又能发现每条线都遵循着特定的排列方式。
菲琳娜望着那张图，逐渐看得入迷。
「中间这两个点，」菲尔诺斯终于开口，「分别代表光属性与暗属性。」
「光与暗……」菲琳娜屏住呼吸。
「没错，」菲尔诺斯放下粉笔，「这两种属性与六种基本元素不同，极少有真正能够深入理解并掌握它们的魔法师。」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光与暗既相互对立又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联系。」他重新望向黑板，「我研究复合魔法已经许多年，始终无法让不同属性的魔力真正融合。所以我一直在想，或许光与暗所具有的特殊性质正是调和元素冲突的关键。」
菲琳娜的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并排的圆点上。
「也就是说……」她轻声问道：「如果能理解光与暗的力量，就有可能成功施展复合魔法？」
「只是我的推测。」菲尔诺斯回答，「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看着黑板上交错的线条，「但如果这个方向没有错，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让不同属性的魔力产生更深层的结合。」
菲琳娜伸出手停在那两个圆点前方，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道尚未开启的大门前，而现在的她还无法看清门后隐藏着什么。
「那……光与暗的力量，要去哪里寻找？」她转头望向菲尔诺斯，「如果它们真的是复合魔法的关键，总不能一直凭空摸索吧？」
菲尔诺斯转身走向研究室角落的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古书，暗褐色的皮革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书脊上的精灵文字也因岁月而逐渐褪色。他将古书放在桌面，轻轻翻开泛黄的书页，翻到其中一页他才停下动作。
「过来看看。」
菲琳娜连忙凑了过去，书页上描绘着两条巨龙。一条通体金白，展开的双翼宛如流动的光芒；另一条漆黑如夜，鳞片间隐约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两条龙在云层间相互依偎，头颈交缠，姿态显得十分亲暱。
「光属性的根源之一，可以追溯到光明龙——爱尔薇娜。」菲尔诺斯的手指移向那条白龙，「而暗属性，则与暗黑龙——帝维尔克，有着极为深厚的渊源。」
菲琳娜屏住呼吸，目光在两条巨龙之间来回移动。
「这本书记载，六百多年前，当我还是个年轻的精灵时，牠们曾经一同出现在大陆的上空。」菲尔诺斯的声音逐渐放缓，「一白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