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沈知意坐在书桌前，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桌面上摊着几份资料。
最上面，只有三个字。
——顾妄川。
三十岁。
顾氏集团掌权人。
年纪轻轻便接手顾氏，短短几年，便将整个集团扩张到如今的规模。
商业手段狠。
行事低调。
几乎没有绯闻。
没有公开恋情。
甚至连私人生活都干净得近乎可怕。
沈知意一页一页翻着。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真的。
她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
三年前。
顾氏曾经收购过一家海外公司。
而那家公司，在被收购前，曾经与一场地下交易有过牵连。
沈知意的目光停住。
三年前。
正是姊姊出事之前。
她拿起另一份资料。
那是姊姊留下来的东西。
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只有一串模糊的日期。
她盯着那串日期看了很久。
然后将两份资料放在一起。
时间对上了。
沈知意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她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在姊姊的事情上。
如果顾妄川真的与那件事有关……
那么她一定要亲口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她拿起那张照片。
指腹轻轻擦过照片边缘。
「姊姊。」
声音很轻。
「如果真的是他……」
她停了一下。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会让他陪妳一起下地狱。」
……
下午四点。
顾氏集团。
前台小姐已经第三次看向那个坐在休息区的女孩。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色哥德萝莉洋装。
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洋装。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手提包。
看起来乖巧、安静，甚至有些无害。
「沈小姐。」
前台再次走过来。
「真的很抱歉，顾总目前还在开会。」
沈知意擡起头。
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没关系。」
「我可以等。」
「可是您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没关系呀。」
她轻轻摇头。
「我不急。」
前台看着她，忍不住有些疑惑。
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这位沈小姐在这里等两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
沈知意根本不是来道谢的。
她是来确认一件事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提包。
里面放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
但姊姊认识。
而照片的背面，曾经留下过一个名字。
——顾妄川。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姊姊留下的东西带到他面前。
她想知道。
他看到这张照片时，会有什么反应。
是陌生。
还是心虚。
又或者……
他根本早就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
六点。
七点。
沈知意始终没有离开。
直到晚上八点半。
电梯门终于打开。
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神色冷淡。
顾妄川。
沈知意擡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大厅撞在一起。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顾妄川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留了几秒。
然后才朝她走过来。
「沈小姐。」
「顾先生。」
沈知意站起身。
脸上挂着一抹乖巧的笑。
「不好意思，突然来找你。」
顾妄川看了一眼时间。
「等很久了？」
「还好。」
她笑。
「才几个小时而已。」
男人看着她。
「为什么找我？」
终于来了。
沈知意握紧了手提包的提带。
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擡起头，轻声问：
「顾先生知道我姊姊吗？」
空气瞬间安静。
顾妄川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
只是淡淡问：
「妳姊姊？」
沈知意盯着他。
「嗯。」
「她叫什么？」
沈知意没有回答。
反而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
放到两人之间。
「这张照片。」
「你看过吗？」
顾妄川垂眸。
视线落在照片上。
只有一瞬间。
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可沈知意看见了。
他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很细微。
却足够了。
她的心脏重重一沉。
他认识。
至少……
他见过。
沈知意把照片收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顾先生？」
「怎么了？」
男人擡眼。
神情依旧平静。
「没什么。」
「只是觉得……」
沈知意歪了歪头。
「顾先生刚才，好像认识照片里的人。」
顾妄川看着她。
忽然笑了一下。
「沈小姐。」
「嗯？」
「妳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可以吗？」
「可以。」
他回答得很干脆。
「只是我很好奇。」
他微微俯身。
视线与她平齐。
「妳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认识她？」
沈知意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这个男人很危险。
不是因为他的权势。
而是因为他太沉得住气。
她故意拿姊姊试探他。
他却反过来问她。
她为什么知道。
短短一句话。
就把主动权重新拿了回去。
沈知意垂下眼。
下一秒，又露出那副无辜的笑。
「因为我姊姊生前……提过你。」
顾妄川的眼神终于变了一瞬。
很淡。
却被她捕捉到了。
她心底一沉。
果然。
姊姊认识他。
而且……
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顾妄川直起身。
「她怎么提我的？」
「我忘了。」
沈知意笑得很自然。
「所以才想来问问你。」
男人盯着她。
忽然问：
「沈小姐。」
「嗯？」
「妳是真的忘了。」
「还是故意不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脸上的笑依旧没有消失。
「顾先生觉得呢？」
顾妄川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是轻轻笑了。
「我觉得……」
「妳比我想像中有趣。」
沈知意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后，却停了下来。
「照片留给我。」
沈知意擡头。
「为什么？」
顾妄川回头看她。
「因为我想知道。」
「妳姊姊到底跟妳说过多少关于我的事。」
沈知意握着照片。
没有给他。
「如果我不给呢？」
男人看着她。
「那就自己留着。」
「反正……」
他唇角微微扬起。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知意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顾妄川刚才的反应，她不会看错。
他认识姊姊。
而且他在撒谎。
只是她不知道——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