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偏执狂的他:病态成瘾的我》 > 第五章|拍卖会上的故人遗物
  顾妄川离开后,沈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码头的风很冷,潮湿的海风穿过她的长发,掀起黑色裙摆的一角。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浪潮反复拍打着岸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深处,等待着某个不知情的人主动靠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萤幕上还停留着刚才调查到的资料。
  三年前那场宴会,顾妄川确实出现过。
  而他认识姊姊。
  至少,他见过姊姊。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心里那根绷紧了两年的弦,又往下沉了一寸。
  她原本以为,只要沿着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总有一天能找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可如今,她逐渐发现,姊姊死前接触过的人,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复杂。
  顾妄川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承认自己与姊姊的死有关,也没有否认。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从头到尾都让她看不透。
  沈知意讨厌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有人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更不喜欢有人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偏偏只肯透露一点点。
  尤其是那个人还叫顾妄川。
  「没关系。」
  她轻声说,唇角慢慢扬起。
  「我总会知道的。」
  她转身离开码头,黑色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那副娇小的背影看起来毫无威胁,仿佛只是个不小心迷路、急着回家的漂亮女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个名字而不得安宁。
  回到住处后,沈知意没有休息。
  她重新整理了手上的资料,把顾妄川、三年前的宴会,以及姊姊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行踪分别列在不同的页面上,再一点一点寻找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直到凌晨,她才从一份不太起眼的纪录里,找到另一条线索。
  一场即将举行的私人慈善拍卖会。
  主办方的名字看起来并不陌生。她顺着资金往来与过往的宾客名单继续往下查,发现其中有几个人,曾经出现在三年前那场宴会相关的资料里。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更让她停下了手指。
  她将那份资料放大,仔细确认了一遍。
  没错。
  这个人曾经与姊姊有过接触。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究竟知道多少事情,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沈知意就不会放过。
  她开始调查这场拍卖会。
  主办方的背景、受邀宾客的身分、举办地点的安保安排,以及进入会场需要的资格。所有能查到的资讯,她都没有放过。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公开拍卖。
  它采取邀请制,入场名额有限,能出现在现场的人,大多有一定的身分、财力,或者足以让主办方另眼相看的背景。
  沈知意没有邀请函。
  但这从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几天后,她透过自己的管道取得了入场资格。
  拿到确认消息时,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将手机放到桌上。
  「看来,运气还不错呢。」
  她弯起眼睛,笑得像个无害的小姑娘。
  只是桌面上摊开的那些资料,记录着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因为她长得漂亮、声音甜,就对她手下留情。
  而她,也从来不需要别人手下留情。
  拍卖会当晚,沈知意准时抵达会场。
  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私人会所,外观低调,内部却处处透着昂贵而克制的奢华。水晶灯悬在挑高的天花板下,光线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衣着讲究的宾客与侍者穿梭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偶尔混着酒香与低声交谈。
  沈知意穿着一袭黑色哥德洋装,胸前的缎带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她的长发垂在肩后,黑色蝴蝶结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像一个误闯进成人世界的洋娃娃。
  有人朝她投来目光。
  她便回以一个乖巧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今晚真正想做的事情,与慈善、收藏,甚至金钱都毫无关系。
  她是来找人的。
  沈知意端着侍者送来的香槟,沿着会场缓缓走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宾客。
  她认真记下几张面孔,偶尔停下来听一两句交谈,再将有用的资讯默默记在心里。
  她没有急着接近任何人。
  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掌握多少秘密之前,过早暴露目的,只会让猎物有机会逃跑。
  拍卖会正式开始后,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一件又一件拍品陆续登台。
  古董瓷器、限量珠宝、名家画作,偶尔还有来自私人收藏的稀有物件。宾客们不时举牌,竞价声此起彼落,主持人的语调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沈知意却没有多少兴趣。
  她真正想找的那个人,至今还没有出现。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拍卖手册,正准备将它翻过去,台上的拍卖师却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私人收藏。根据现有资料,它是一件具有一定年代的古董首饰,保存状况良好。由于原始收藏者的相关纪录并不完整,因此它的来历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沈知意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擡起头。
  下一秒,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红色绒布被侍者小心地放到展示台上。
  灯光落下。
  那是一件银色的古董首饰,细致的花纹环绕着中央深色的宝石,边缘的雕刻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留下的痕迹。它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华丽珠宝,甚至称不上当晚最耀眼的拍品。
  可沈知意看见它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她认得它。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姊姊曾经戴过的首饰。
  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料。
  记忆像一扇突然被推开的门,猝不及防地将她拖回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
  姊姊总喜欢坐在窗边整理东西,偶尔会把首饰盒放在膝上,一边挑选,一边问她今天想看哪一件。
  沈知意那时不懂珠宝,也不在乎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她只喜欢看姊姊。
  喜欢看姊姊低头时垂落的发丝,喜欢看她微笑时弯起的眼睛,也喜欢在姊姊替自己整理衣领时,偷偷伸手去碰她手腕上的首饰。
  有一次,她指着那件银色首饰问:「姊姊,妳最喜欢的是不是这个?」
  姊姊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妳常常戴呀。」
  姊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意真细心。」
  她把首饰拿下来,放到沈知意的掌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中央的深色宝石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就让妳替姊姊保管一下,好不好?」
  沈知意当时高兴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坏。姊姊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最后又把首饰收回去,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
  那时候的日子很平常。
  平常到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连这样的日子都再也回不去。
  后来,她也曾在一张照片里看见过这件首饰。
  照片里的姊姊站在一处光线昏暗的地方,穿着她不太熟悉的衣服,神情却依旧温柔。那件银色首饰就戴在她身上,中央的深色宝石清晰可见。
  沈知意曾经把那张照片看过很多遍。
  她记得姊姊的每一个细节。
  记得她的眉眼、笑容,记得她擡起手时的姿态,也记得那件首饰在灯光下泛出的微光。
  所以,即使它被放在陌生的拍卖台上,即使周围的人都只把它当成一件等待估价的古董,她也不可能认错。
  那是姊姊的东西。
  是姊姊曾经戴在身上的东西。
  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还能让她清楚想起姊姊存在过的东西之一。
  「知意,妳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