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和母亲到岚城的第三天,老同学陈默给我打来电话。
陈默的妻子在江城中心医院当护士长,他也住在我们那个小区。
陈默把这几天江城发生的事和几段监控、群聊语音转给了我。
原来那天姜南絮在机场值机柜台一直等到航班关闭。
手里的两张登机牌被她攥得发皱。
她给我打电话提示关机,发消息跳出红色感叹号。
一开始她只是愤怒,觉得我得寸进尺,她都答应单独陪我旅行了,我还想怎么样。
可到了晚上,愤怒渐渐变成恐慌。
她开车回住处,门一打开,家里空了一半。
我的拖鞋没了,浴室里的牙刷没了,衣柜空了大半,书房的椅子也不见了。
茶几上只放着那把公寓钥匙,旁边还有一截断掉的红绳。
姜南絮捡起来,指尖猛地一颤,给陈默打电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她记得这根红绳。
我一直把那枚平安扣挂在包上,以前她嫌红绳土气,让我收起来,我当时低声说:“这是我妈保我平安的。”
姜南絮想起我蹲在地上捡碎玉的样子,连夜去了中心医院。
陈默妻子查完记录,看她的眼神很冷:
“老人家确实是暴雨那晚送来抢救的,术后急性感染并发出血,高烧三十九度八。”
姜南絮喉咙发紧:
“他什么时候到的?”
“再晚二十分钟人就休克了。”护士长顿了顿,“是他一个人把老人从六楼背下来,在暴雨里拦车送来的。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左膝磕破了一大块,裤管全是血。”
姜南絮脸色瞬间惨白。
她托人调了小区和医院门口的监控,陈默把视频发给了我。
画面里,我背着母亲从雨里冲出来,脚下一滑重重跪在台阶边,留下一串血印和水印,双手却死死护着母亲。
到了急诊室门口,医护人员接过母亲,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扶着墙慢慢滑下去。
姜南絮在群里发语音时哭得喘不上气。
她想起那晚自己在做什么——
她开着我的车停在东郊,给俞白买夜宵、熬小米粥。
俞白坐在副驾上,披着她的外套说:“幸好你先送我回来。”
而我正背着母亲在暴雨里奔命。
她又去了住院部,护工还记得我们:
“那小伙子一个人守了五天五夜。老太太醒来时直掉眼泪,说背她下楼那晚疼得厉害,怕耽误儿子跟女朋友去旅游,一直催儿子去机场呢。”
姜南絮听完心如刀割。
她回到车上打开航旅软件,页面自动弹出:
【已勾选常用旅客:俞白。】
因为前两天刚从海岛回来,系统仍旧保留着俞白的第一顺位。
姜南絮盯着那个名字,突然抓起手机狠狠砸向方向盘。
就在这时,共同好友许薇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俞白出发前跟别人打赌的消息:
【赌一千,就算陆平他妈明天上手术台,只要我说一句不去海岛会抑郁,姜南絮照样丢下他带我飞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