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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楼时,温知夏正好从会议室出来。
她看见我的表情,停了一下:
“需要我陪你吗?”
我摇头:
“我自己可以。”
她没有多问,只说:
“我在大厅咖啡吧,有事叫我。”
我点点头,走出旋转门。
姜南絮一看见我,立刻站直身体。
短短半个月,她瘦了一圈,脸色很差,大衣也皱着。
“阿平。”
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说吧。”
她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
“别这么跟我说话,好不好?”
我反问:
“那我该怎么说?”
她红着眼拉开文件袋,急忙把手机屏幕和两张机票递到我面前:
“阿平,你看,我已经把俞白所有的信息全删光了。”
“现在我的航旅账户、酒店同住人只有你,我把你设成了第一顺位,连阿姨的无障碍同行信息都录进去了。”
屏幕上,常用旅客第一栏写着我的名字:陆平。
孤零零的,像一场迟来的补偿。
姜南絮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和田玉平安扣,红绳鲜亮,玉面干净。
“我找师傅做的,虽然不是原来的,但很像。”
我看着那枚玉扣,没有伸手。
姜南絮眼眶红了:
“阿平,我知道错了。那天晚上的事我都查清楚了,俞白骗了我,他故意插足我们的每一次旅行。”
“我已经跟他断了,联系方式全删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
她哭着拿出机票,像怕我转身就走:
“我买好了机票,我们重新去走一遍,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姜南絮愣住。
我看着她:
“你到现在都觉得,我要的只是一个第一顺位的名字,和一张机票?”
她声音发哑:
“不是吗?你介意这些,我都改。”
“我介意的,是六年里每次定好旅行,俞白一句话就能插进来,而你只会嫌我排外。”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
“我介意我在柜台手输身份证号、在客栈睡走廊折叠床时,你从不问我委不委屈。”
“我妈做手术需要人陪,你为了不辜负俞白请好的假,执意带他去海岛。”
“我妈夜里并发症发作,我一个人背她下六楼叫车,她疼得发抖,还在说别耽误我玩。”
“俞白撞碎我妈的药、踩碎平安扣时,你第一反应是护他,连病危通知单都不看一眼,逼我给他道歉。”
姜南絮的手在抖,盒子掉在地上,新玉扣滚了出来。
她低声哭道:
“我可以补偿你们。”
“补不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背着我妈走过的那六层台阶,你补不了。”
“我妈在抢救室熬过的那一夜,你补不了。”
“洒在地上的药,你补不了。”
“碎掉的平安扣,你也补不了。”
“姜南絮,和你走过的路,我不想再走第二遍。”
她眼泪突然落下来:
“阿平,我真的爱你。”
“也许吧,但你的爱太迟,也太轻。”
我转身往大厅走。
姜南絮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大厅里,温知夏递给我一杯温水:
“手有点凉。”
我接过来,水温刚好。
我终于不再想挤进那份拥挤的行程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