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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半,我挽着父母走进云澜酒店宴会厅。
  红毯尽头,主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父亲下意识往一号主桌看,脸上还带着笑。
  门口引位的伴郎却拦住我们,神情躲闪:
  “叔叔阿姨,我带你们去座位。”
  他说着,转身往宴会厅最偏的西北角走。
  越往里走,音响待机的嗡鸣声越明显。
  停在二十八号桌前时,母亲脸色已经白了。
  那张桌子紧挨着传菜通道,桌边不到半米,就立着两台一人多高的黑色重低音大音响。
  待机的低频嗡鸣声,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发颤。
  母亲下意识按住胸口和戴着助听器的耳朵:
  “怎么坐在这儿?这音响震得我心口发慌……”
  父亲的笑彻底僵住,
  “小伙子,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新娘的父母。”
  伴郎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没、没错,沉哥和简宁姐交代过,二十八号桌就是给二老留的。”
  我心头火起,立刻扶住母亲:
  “爸,妈,我们不坐这儿,去主桌!”
  我们刚转身,穿新郎礼服的周沉就快步走过来,直接挡在前面:
  “知意,宾客都看着呢,你带岳父岳母往哪儿走?”
  我盯着他:
  “去主桌!我妈受不了音响震动,我昨晚就跟你说过了!”
  周沉压低声音,满脸不耐烦:
  “主桌坐满了,现在加座多难看?仪式就半个小时,你让爸妈先忍一忍,顾全大局行不行?”
  我望向正中央的一号主桌。
  简宁穿了一身火红礼服,正大摇大摆坐在女方父母的主宾位上!
  正对着满桌周家亲友高谈阔论:
  “各位叔叔阿姨,其实我和阿沉十八岁那年差点就在一起了!”
  “要不是我出国两年错过了青春,今天跟阿沉喝交杯酒的人是谁还真不好说呢!”
  主桌上一片哄笑,周母笑眯眯地给简宁夹菜:
  “宁宁从小就和我们家亲,坐主桌怎么了?她坐这里最合适。”
  父亲气得手都在抖。
  我看着周沉,声音冷得像冰:
  “让简宁起来,把我爸妈的位置还回来。”
  周沉皱眉道:
  “简宁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你别在这时候无理取闹!”
  话音未落,主桌上的简宁朝控台挥了挥手,对着话筒喊道:
  DJ老师,把我给阿沉选的青春摇滚放出来!”
  “声音开大点,今天高兴!”
  我脸色瞬间变了。
  “别开音响!”
  “关掉!”
  可控台那边已经推上了音量。
  下一秒,两台低音炮同时炸响。
  “啊——!”
  母亲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和心口,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栽倒!
  椅子被带翻,母亲重重摔在地砖上,唇色迅速泛起青紫。
  “老伴!”
  父亲吓得扑跪在地。
  我扑过去扶住母亲,冲周沉撕心裂肺地喊:
  “周沉!快叫酒店医生!我妈心律失常犯了,快送医院!”
  周沉脸色一变,刚迈出半步。
  主桌方向突然传来杯子落地的脆响。
  简宁扶着额头往椅背上一靠,对着话筒虚弱地喘息:
  “阿沉……我好晕……”
  “我低血糖好像又犯了……”
  周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周沉,我妈喘不上气了!”
  周沉看了一眼地上面色青紫的我母亲,又看向主桌上揉太阳穴的简宁。
  下一秒,他一把甩开我的手:
  “岳母有岳父看着,缓口气就好了。简宁低血糖晕倒会出事的,我先抱她去休息室!”
  说完,他竟跨过倒在地上的我母亲,
  冲向主桌将简宁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冲向VIP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