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浪费时间了,都出发吧。」
诺兰一离开,蔚仙就受够史戴西的鬼哭神嚎,也不管阿肯还在嚷嚷要一起吃披萨,就袖袍一挥,将两天兵和席利亚送到旅馆的侧门,跟小黄会合。
一分钟后,亮黄色的旧款丰田,以风骚的走位穿梭在前往布鲁克林的大街小巷中,不疾不徐,驶得四平八稳。所到之处,皆留下一串废气,教路人销魂不已。
车上,坐在副驾驶座的席利亚,不断摆弄手上的新戒指,一边感慨着:「自从当了侦察员,就忙得没时间谈恋爱,本来想等这次约满就功成身退。谁知,又摊上你们两个惹祸精,害我降了好几阶,要是不干一场漂亮的才走,肯定会懊悔死。」
「大姊的约快满了?」张瀚倪好奇问道。
「是啊,就下个月,不过嘛……看,漂亮吗?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帮我找来了,真是有心。」席利亚将手往后一摆,闪光普照!
张瀚倪抹了把单身狗的泪,感觉去死去死团离他不远矣。
史戴西沉浸在女神被抢走的打击中,痛哭失声。「鲜花插牛粪啊!蔚老大整天戴着面具,皮肤又差,肯定长得不怎样,我怎么就输给他了?」
席利亚回头瞪去一眼。「你这个蠢蛋懂什么?蔚仙大人可是难得的好上司,也是真正的好神仙,不准对他这么无礼。」
「喔!」史戴西再次捧胸瘫倒,奄奄一息,了无生气。
席利亚欣赏够了戒指,才将心力放回蔚仙转交的资料,见上头写满诺兰漂亮工整的字迹,不禁失笑摇头。「兰尼还是这个脾气,也不知谁才能让他改一改。」
张瀚倪听她这么亲密地称呼诺兰,就又好奇地问:「大姊跟诺兰队长很要好吗?」
「以那个傲娇鬼的话来说,是一点都不好。」席利亚眼角微瞇,神情有几分怀念。「第一次遇到他时,他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生长在普通凡人的家庭里,对灵能界一窍不通,却无师自通地收服了一只小恶鬼,害我那趟任务无功而返。」
「无师自通?」张瀚倪震惊了。「他是半途出家的?」
「何止半途出家?」小黄也忍不住八卦一笔。「他还自己琢磨出一套独特的御鬼法,是他从小跟孤魂野鬼混在一块领悟出来的。你看那些鬼使对他多百依百顺。」
张瀚倪这下连嘴都合不拢了。他以为像诺兰这么厉害的御鬼师,应该是什么名门世家的传人,就像他们张家一样,代代都在栽培孩子成为优秀的天师,没想到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啊,这么一想,法术还经常失灵的自己真是没用,哭哭。
席利亚接着说:「当时,他空有一身充沛的灵力,却不懂得运用,收个鬼像要把鬼生吞活剥似的狼狈,事后还因耗尽灵力昏迷七天,差点把小命给赔了。我看不下去,就顺手指点一下,让他学会自保,别被觊觎他灵力的妖魔鬼怪吃了。谁知……教着教着,我就成了他半个师父,几年后,他自己悟出一套御鬼法,又被家里长辈训练出一身好武艺,我就把他引荐给侦察部了。」
她说着,一边快速翻阅笔记,凭借自己在布鲁克林区住过几年的经验,一下子就熟记了地道路线。她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将资料递给他们。「兰尼他看着冷漠,其实心很好,只是不爱表现出来,又是第一次当队长,不懂怎么跟人亲近。所以啊,你们两个要机灵一点,多用点心,别老是闯祸惹人生气,知道吗?」
两天兵纳闷地互视一眼。
这以往动不动就东骂一口「该死的蠢猪」西飙一口「宰了你们」的泼辣女王,怎么今天突然温柔了起来?难道世界要末日了?谁来救救他们?
半个小时后,小黄在布鲁克林西南角的一座教堂前停下,放下蠢蠢欲M的两天兵与人格异常的席利亚,就喷着废气扬长而去。
张瀚倪启动通讯器,回报:「老大,我们到了。」
「……」
「老大?」
过了好半天,都没收到回音,两天兵又连续喊了好几声,仍是安静无声,也不知蔚仙在忙什么,竟然连任务进度都不管了,实在是奇怪得很。
席利亚皱了下眉,沉声叮咛:「赶紧办完事。」
「喔。」
三人走上龟裂的台阶,擡头打量仿佛一推就倒的老教堂。
灰色的砖瓦满布斑驳刮痕,枯黑的藤蔓稀疏爬在外墙,乍似一条条死不瞑目的蛇干。屋尖上,竖立着一个高耸入云的十字架,在这几经改良翻新的湾脊区,无声诉说自己的悠久岁月。
此次任务的目标,就在老教堂后面被铁栏围起的大片公墓下。
据记载,这教堂本是革命战争时的一栋避难所,底下错综复杂的地道是为逃亡而设计的。战争结束后,这块地就成了殉难者的纪念公墓,如此过了三世纪,因年代久远和政策的改变,加上负责经营的家族也凋零没落了,公墓就渐渐成为三不管地带。饶是如此,地精的恶作剧,也为它带来不少绘声绘影的神秘传说。
「半夜有鬼魂士兵在巡逻,白天有断断续续的枪砲声,还有人在经过时听到女人尖叫,也有人看到被砍断下半身的人爬出来……」史戴西临时抱佛脚地翻资料,不由啧啧称奇。「这里的阿飘每天都在开趴吗?」
「哪有什么阿飘?都死了三百年了,早就投胎啦。」张瀚倪没好气地指出重点段落。「那是地精乱用法器造成的幻象,类似土地记忆的场景重现。」
「哇,记忆重现?这么方便?」史戴西突然摸着下巴坏笑,十分猥琐。「那……是不是也能重现……那个了?嘿嘿。」
「……死变态。」张瀚倪翻白眼。
「都认真点,往这边。」席利亚没有上前敲门,反而沿着外墙拐进教堂与树林比邻的小径。半分钟后,她在一张石椅前停下,指着枯黄的草皮,说:「搬开。」
两天兵不明所以,蹲下身一摸,才发现那草皮是假的,再联手往上一拉,就露出底下的一扇拉门,上头还漆了数字三。看那颜料鲜艳润泽,似乎是近期才喷上的。
「唉呀,兰尼还特地做了记号,真细心。」席利亚摇摇头。「可惜了。」
「咦?三号入口在这边?可是我刚看……」张瀚倪大惊地拿回资料一看,恍然大悟。「喔,我看错指北针方向了。」
「什么三号?」史戴西根本就没在看。
「果然。」席利亚擡指,弹了滴忧伤泪。「他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蠢。」
*
――二十分钟前。
小巷里,哀声四起。
诺兰气定神闲地靠在一台车旁,看着雷德将一干魔物揍得满地找牙,边出声提醒收放灵力的诀窍,俨然是将这群魔物小弟当作训练新生恶鬼的沙包了。
「可以了,打死了不好跟欲魔交代。」
此话一出,倒在地上打滚的小弟们,虎躯一震。
What?早就认出来了,还把他们揍成这样?有没有这么欺负魔的?呜!
「啧。」雷德走过满地躺尸,意犹未尽地问:「什么时候才能来真的?」
魔物小弟们又是一震,纷纷都怒了!
这个不要脸的新生恶鬼,要不是他们把诺兰大人当成自己人,还能容他如此放肆吗?摆在平常,他们早就大开杀戒了。
诺兰察觉到这股杀意,在车厢盖上敲了敲,才回答:「等你能打赢我时。」
……言下之意,他们还要继续当沙包吗?
这下,魔物小弟们已无力再震,直接晕死。
总算是整够了魔,诺兰满意地手指一勾,将雷德收回体内,轻轻踢了下车身,面无表情地说:「自己滚出来,还是要我强行驱魔?」
「……我、我自己出,哈哈,我自己出。」躲在车底下的人这才慢慢爬出来,讨好地干笑道:「大人,您别生气,我们老板只是担心您,才派我们来保护您的。」
诺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身向泊车小弟借来的皮囊,看得他心底打颤,赶紧解释:「我们进不去饭店才出此下策,绝对没做出伤害人类的事,连抽烟喝酒都没。」
「……」
冷风依然吹,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