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市中心，一间大型娱乐公司的专属排练室。
宽敞的空间里，音乐声缓缓响起。
一名银灰色长发的女子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简约的黑色上衣与长裤，长发自然垂落至腰际以下。即使没有华丽的舞台服装，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依然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她正是近年迅速窜红的新生代演员兼歌手——
灰凌萱。
也是洛银河昨天才刚娶回家的妻子，灰羽桐。
「凌萱老师，刚才那一段可以再来一次吗？」
音乐老师拿着平板，站在舞台下方。
「副歌最后一句，我们想再确认一下转音。」
「可以。」
灰羽桐简短回答。
她重新戴上耳机。
音乐再次响起。
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在排练室里缓缓回荡。
工作人员安静地听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
「很好！」
音乐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
「凌萱老师，这次非常完美。」
灰羽桐只是微微点头。
「辛苦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下周有一场小型公开表演。
虽然只是短短几首歌，她仍然按照自己的习惯，提前练习。
对她而言，工作就是工作。
不论观众有多少，她都不喜欢敷衍。
就在这时——
排练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先生，不好意思，今天这里没有开放探班。」
「我知道，只是想跟凌萱打个招呼。」
「可是……」
「放心，我不会耽误她太多时间。」
灰羽桐微微皱眉。
下一秒，一名穿着深绿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排练室门口。
男子身材高挑，黑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手里还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凌萱。」
他笑着开口。
「好久不见。」
灰羽桐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
语气平淡。
没有惊喜，也没有不悦。
仿佛只是看见一位普通的工作熟人。
男子名叫林绿川。
二十七岁。
出身富裕家庭，家族经营多家娱乐相关企业，本人也曾以歌手身分活动。
他与灰凌萱曾经在一场大型音乐活动中合作，两人站在舞台上完成了一首双人对唱。
当时那段演出在网路上引起不少讨论。
甚至有粉丝替他们取了情侣组合名称。
但实际上，两人从未交往。
演出时也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
而且，自从那次合作结束后，他们就没有其他共同工作。
「听说妳最近在准备新表演。」
林绿川微笑着走近。
「刚好经过附近，就想过来看看。」
灰羽桐看着他手中的花。
「林先生，今天是内部排练。」
「我知道。」
「那你应该先向工作人员确认。」
林绿川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恢复自然。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将花束往前递了一点。
「这是送妳的。」
灰羽桐没有伸手。
「不用了。」
「只是普通的祝福。」
「谢谢你的心意。」
她停顿了一下。
「花请带回去。」
语气很轻。
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绿川沉默了两秒。
这时，一名穿着浅色洋装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林先生！」
白霜璃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的排练还没结束喔。」
林绿川看向她。
「霜璃，好久不见。」
「是啊。」
白霜璃笑瞇瞇地回答。
「不过今天没有安排您的工作，工作人员也需要维持现场秩序，还请您见谅。」
她说得客气。
意思却很清楚。
请离开。
林绿川自然听得懂。
他看了灰羽桐一眼。
「凌萱，那我就不打扰妳了。」
灰羽桐点头。
「慢走。」
林绿川却没有立刻离开。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今晚有空吗？」
灰羽桐擡眼。
「有事？」
「附近新开了一间法式餐厅，听说很不错。」
他微微一笑。
「如果妳愿意，我想请妳一起吃晚餐。」
「不方便。」
灰羽桐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绿川笑容不变。
「是已经有安排了吗？」
「嗯。」
「那改天——」
「林先生。」
灰羽桐打断他。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没有和你私下用餐的打算。」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林绿川终于收起了几分笑意。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纠缠。
只是将花束收回，向白霜璃与其他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打扰了。」
随后转身离开。
白霜璃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直到确认人已经走远，才重新回到排练室。
「呼——」
白霜璃关上休息室的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灰羽桐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下周表演的曲目表。
「下次不要让他进来。」
「知道啦。」
白霜璃坐到她对面。
「不过林绿川真的满有毅力的耶。」
灰羽桐没有擡头。
「是吗？」
「人长得不差，家里又有钱，唱歌也还不错。」
「所以？」
白霜璃眨了眨眼。
「没什么呀，我只是觉得，他的条件其实挺好的。」
灰羽桐终于擡头。
「霜璃。」
「嗯？」
「我说过，我不喜欢他。」
白霜璃立刻举起双手。
「知道知道！」
「所以当初安排相亲，我才完全没考虑他嘛。」
灰羽桐重新低头看资料。
「嗯。」
白霜璃忽然叹了口气。
「不过……说到相亲。」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羽桐，我还是得跟妳道个歉。」
灰羽桐擡眼。
「什么？」
「聂金宇啊。」
白霜璃一脸懊恼。
「我当初只知道他家境不错，背景也算干净，没想到他本人竟然那么糟糕。」
「……」
「居然还敢在百货公司找妳麻烦。」
白霜璃皱起鼻子。
「我这次真的糊涂了。」
灰羽桐放下曲目表。
「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抱歉嘛。」
白霜璃忽然想到什么。
嘴角慢慢扬起。
「不过，某种程度上……」
灰羽桐看向她。
「妳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我安排那场相亲，妳也不会走错包厢。」
「……」
「如果没走错包厢，就不会遇见洛银河。」
「……」
「如果没遇见洛银河，妳现在也不会有老公了呀！」
灰羽桐面无表情。
「白霜璃。」
「在！」
「妳是不是很闲？」
「没有没有！」
白霜璃笑着站起身。
「我去确认下一段排练！」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妳那位大学生老公，比聂金宇顺眼多了。」
灰羽桐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拿起曲目表。
直到白霜璃离开后，她才稍稍停下动作。
脑海里，莫名浮现洛银河早上在百货公司试穿新衣服时，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还有他在餐厅里，对着一千两百元的鸡翅饭发愣的表情。
「……」
灰羽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低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