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实习生小安忘记送出十六桌的加点。
林佑成看见了。萤幕右下角有一个橘色的「暂存」，他只要按下送出，再告知客人晚五分钟即可。
小安双手合十：「佑成哥，拜托帮我补一下，我去拿水。」
他手指停在按键上，忽然想到昨天。
谁按送出，纪录就是谁的。
「妳先回来自己按。」
「可是客人在叫我。」
「做事情要有责任感，不能什么都丢给前辈。」
小安端水时，十六桌的孩子打翻果汁。她蹲下擦地，另一桌又要结帐。橘色按键亮了十八分钟。
客人问第三次，林佑成说：「新人还没送单，我已经提醒她了。」
小安抱着湿抹布站在后面，嘴唇动了一下。
周启明从柜台走过来，按下送出。
「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怎么搞成这样？」他看着小安说。
林佑成松了口气。周领班果然分得清楚。
晚上周启明交给他一张纪录，上面写着：当班资深人员林佑成已完成新人点餐操作确认；此次漏单为实习生个人疏失。
「签一下。」
他没有完成操作确认。下午太忙，他叫小安自己看教学影片。
许晴经过，停下来。「没教就别签。你可以写实际情况。」
周启明笑了一声。「又不是叫他赔钱。只是证明有提醒新人，不然连他一起记。」
林佑成接过笔。
许晴按住纸角。「这张纸是在说你已经教过她。」
「我有叫她看影片。」
「那不叫完成确认。」
他把纸从她手下抽出来。「妳不要每次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签了。小安被暂停独立点单，原先排好的周末班也取消了两天。
她问他：「你明明知道我没学过加点暂存，为什么说教过了？」
「我是在保护妳。事情写成妳操作不熟，总比写我们这一组都没做好好吧？」
「可是被取消班的是我。」
「那妳下次就会记得了。」
小安不再说话。她把他借给她的笔放回柜台，笔尖朝着自己。
林佑成看着她走进更衣室，觉得新人现在真的禁不起指导。他都没有追究她害自己差点被记过，她却只想到少上的两天班。